祝亦年的声音很清脆,在流动着闷热空气的车内格外不同,文向好听到时浑身一激灵,仿佛一股热流在体腔里涌动,连耳尖也发热。
“知道啦。”文向好低声说。
祝亦年留给文向好的是靠窗的位置。
公交开动带来的摇晃让文向好步履不稳,偏偏祝亦年似是学不会侧让,膝盖擦撞带来的轻轻震颤仿佛顺延到达双眼,又一股眩晕让文向好跌坐在座椅。
祝亦年很少搭公交,双眼发着光地和文向好不停讲话,两个减速带带来的起伏让眼里的光和不远窗外的黄昏融在一起。
“你要不要今晚留下来陪我还有外婆住呢?”祝亦年问。
文向好觉得耳朵好像听不清祝亦年的话,于是把后脑勺靠在车窗,眼睛眨得很慢,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祝亦年不知又讲了什么,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膝盖,但文向好忽然觉得连低头看那只手的力气都没有,眼前祝亦年白皙的一张脸陷入黑暗,紧接着抱着水果袋的双手开始发麻,下腹一阵又一阵的痉挛。
沁着冷汗的手尝试抓住除了水果袋外的其他什么,但下一刻就被祝亦年抓住,贴上其温热的脸颊。
接下来发生什么文向好也模糊不清了,只记得在吵吵嚷嚷中落入一个厚实的脊背上,一颠一颠,感觉好像每次帮文强到小卖部买烟时,看见小孩子做的摇摇车。
是祝亦年一声声外婆追着耳边不胜烦扰,文向好才笼回些精神睁开眼,然后一杯温热的红糖水灌入,才看清眼前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留着红棕色短卷发的婆婆手捧着装着红糖水的瓷碗,面上是惊喜的笑,眼尾的皱纹堆叠起来。
文向好很缓慢地转动眼睛,如果不是嘴边红糖水的甜味未散,单看周围摆满的一袋袋纸折金元宝还有转运风车,一定以为自己已魂归异处。
“阿咖酚散吃下去好快就不痛!”
婆婆拉着一张小板凳坐在文向好旁边,放柔声音哄道。
文向好才意识到眼前人是祝亦年的外婆张翠兰,一下子弹起身来,不好意思地唤了声人。
“你没事啦!”
祝亦年刚从房间捧着一套衣服出来,见到文向好坐起来,兴冲冲地小跑过来,马尾一荡一荡。
“换完衣服我带你认识阿黄。”祝亦年顺势坐下,把衣服塞到文向好手中。
“换衣服……?”
文向好不明所以,拢了拢腿想要站起来,才发现校服裤有些黏腻,惊讶地回头看,看见沾染着的暗红一大片。
“我……”
文向好之前从未试过这样,脸色瞬间发白,有些无措地背着手,不自觉后退几步远离张翠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事!跟阿年去换套衣服就好。”张翠兰用粗糙的手抚着文向好的头,“我还买了烧鸡翅,一起庆祝好不好?”
“这是生理期,很正常的女性生理情况……”
祝亦年见文向好仍懵懂,开始滔滔不绝对文向好科普,直到张翠兰忍不住捂住她的嘴:“好啦好啦,让人干站着听你讲话吗?”
“换好衣服然后一起坐下来吃水果!”文向好被张翠兰带到卫生间,然后手中多了套家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