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据我猜测,你还不能杀我吧?”
这时,直升机遭遇上空的气流,造成强烈颠簸。头晕目眩间,明希扶住舱壁,稳住身形。
“聪明,”梁文星还有闲情逸致摆弄相机,或许这是她的恶趣味,当镜头对准明希时,后者只觉得反胃到作呕,“但不是不能杀,而是会产生一系列的麻烦。”
快门声响起,女人欣赏刚出炉的照片:“比如,剧情线重置,我需要回到最落魄的小时候,重新遭遇锦绘的死。”
“你懂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身陷绝境,却束手无策的感觉吗?”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明希反唇相讥。
没人比她更无法接受夏今昭的死亡,即便那是早已书写好的原作剧情。
尤其当她慢慢融入这个世界,眼见存在于文字的描述变成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是啊,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平白受罪?”梁文星放下相机,“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没本事的蠢货而已,可要知道,有些人存在就是个错误。”
“你活着,就永远是挡在夏今昭面前,最碍事的那个。”
“颓势无可挽回的情况下,我不介意重来一次。”
“只要你消失得比我早,我就拥有无限复生的机会。”
从这段自白中,明希大概能摸清楚,梁文星是个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人。
对夏家的恨,二十年忍辱负重的仇怨,是滋长她向上爬的养料。
“不可理喻。”她说。
女人无所谓耸肩:“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会理解的。”
“我本以为你还有救,”明希皱眉,“你说这些,我只认为你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挽救我?”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梁文星扶额,低低笑出声来。
“你随时随地发散的善良,是一种愚昧的品质,有个词怎么形容?‘圣母’对吧,”她不掩讥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有想过被帮助的人需要吗?领情吗?”
“哦,还是说你们表现得正义,就是为了博得好名声?”
一通长篇大论下来,明希直视她,反驳道。
“善良从来不是错,错的是辜负善良,受到恩惠还要反咬一口的人。”
“还有你说的靠正义博取名声,难道就因为身为好人,所以拥有私欲是件难以被接受的事吗?”
“坏人悔悟要被歌颂,好人一朝行差踏错要被口诛笔伐,因为自始至终,好人给予的任何恩惠,都是顺水推舟,不值得被感激的。”
“抱歉,明希,暂时停止对价值观的教化吧。”
“我得好好感谢你,因为你的同情心,让本来无望的我重新抓住渺茫的机会。”
话音落下,枪上膛,梁文星指着明希,眼角盛着笑意。
“这位小姐,你可以安然赴死了,我会给你选个好听的名头。”
某个瞬间,明希顿悟出什么。她无惧地朝向枪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梁文星挑眉,扣动扳机的手指微顿。
网开一面的表现,这是她最后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