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洗澡这种事怎么能麻烦您……”生怕某人对自己图谋不轨,她甚至加上了敬语。
夏今昭满脸无语:“我指的是头发。”
“啊?哦,”明希拍了下发顶,“我一个人应该可以。”
似乎很少被拒绝,为了挽回面子,夏今昭难得执拗:“这个很难清理,你收拾得太晚,会影响我睡觉。”
啧啧啧帮忙就帮忙,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嘴硬,两人住上下楼,哪来的打扰一说?
经历几个回合的推脱,明希“勉为其难”答应了。的确有更省事的法子,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这种事情找佣人来做,最多帮忙递毛巾之类,有些事还得亲力亲为。
暖黄的灯光映在反光的瓷砖上,宛若星星点点的渔火。半大的浴缸蓄着温水,明希把脑袋伸出去,像刑场上即将被砍头的犯人。
?这个形容一点都不唯美。
长发将视线遮得狭隘,她听到夏今昭进出浴室的动静,不免焦灼。
浴池的热源将情绪烘烤得温暖,她扒在边缘,心思一团乱麻。
夏今昭好歹是千金大小姐,应该没伺候过人吧?
正这样想着,微凉的指腹骤然按住她的脖颈,冻得明希一激灵,本能想要挣脱。
“别动。”
声音像驻足的风,转瞬即逝。
“那个,还是我来吧……”
明希想要扭头,奈何发尾沾上水,因此不得不僵着脖颈。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今晚实在是个适合杀人放火的月黑风高夜。以往自己给夏今昭惹麻烦,对方态度冷淡,是不是在盘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做掉她?
“已经浸湿了。”
夏今昭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她手法生涩,像泡一盆干燥的海带。
胶水碰上温水,似有软化的迹象,过了近五分钟,见效甚微。
明希不敢乱动,维持同样的姿势到发麻。她时刻保持警惕,又觉得此时气氛尴尬,于是主动打破沉默。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夏今昭正握住淋浴器,对准头发冲洗,闻言垂眼:“林承安对我说了你的伤。”
讲话时,那抹扯谎的不自然被敛去。
明希点头,这倒说得通,林承安肯定知道伤口不是意外。
“那你什么时候走?”
“你很希望我走?”
张口无言时,明希掌心被塞入一面毛巾,刚才的话题戛然而止。
“捂住眼睛。”
话音落下,刺鼻的酒精味挥发开来。夏今昭用棉签沾上些,点在顽固的污渍处,细心揉搓着。
她做任何事,都认真得像在搞科研,精益求精到偏执病态的程度。
明希从未觉得如此煎熬,如热油锅里的死鱼被来回翻面。
尤其是酒精之外,掺着一缕不和谐,独属于女人冷冽苦涩的香。
也不知是注意力太集中,还是躺得昏昏欲睡致使脑子不清醒,明希一直在捕捉夏今昭的动向。
譬如款摆的衣袖,微蜷的指节,还有扫过锁骨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