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仁喜出望外:“那臣带人抄了白州牧的宅子?”
怀慈目如点漆,亮得不带一丝阴霾,她点点头:“好啊,到时候呈上刘大人收集的账本,本宫去记你一功。”
刘念仁连忙摇头,心道你是个草包,其他人可骗不过。
余光却瞥见怀慈脸色又要转青。
他忙跪直身子,连连补道:“那臣带人去击鼓鸣冤。”
怀慈脸色又急转晴云:“好啊,到时候开了衙门,让周围百姓一桩桩一件件都厘清除,本宫也坐一会这铁面无私包青天。”
这事儿要公开,百姓告的怕是他刘念仁。刘念仁心中暗气,气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一而再再而三地否定!你是在戏耍本宫吗?”怀慈腾地站起来,震得头上步摇叮叮当当地晃,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刘念仁脚边砸!
碎掉的细瓷片飞起来,划伤了他的手背。他有心要躲,却畏惧悬在顶上的那道凌厉眼刀,他毫不怀疑,他要是躲一下,这女人能直接砸他脑袋。
怀慈却不放过他,怒腾腾地从主位下来,丹寇直指刘念仁的面门,尖利的指甲离他的眼球只咫尺距离,他猛得歪在一旁,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女人眉拧而横威盛,下巴昂起,张扬跋扈不可一世,阳光从她身后斜照,影子结结实实地盖在他头顶,乌云一般沉得让人窒息。
“公……公主,您……您说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怀慈蹲下身,和他平视,嘴角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容,从快速眨动的眼睛,再到青紫的嘴皮,眼神柔和地逡巡过他的胆战神色。她捡起瓷片,在他袖口露出的紫色罗织锦上划出一道口子,似是不满意一般,又在他眼前笔画一二。
刘念仁倒吸一口凉气,心提到了嗓子眼,腿却软得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那抹笑容忽然绽得愈发浓烈,像是开到荼靡的山茶花般妖而骄烈,喉间轻笑裹着威胁:“本宫说了,刘大人为肱骨,你就这点本事?”
刘念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那……那公主,我们做生意吧。钦州粮短缺,去年又有天灾,炒作粮价是最快的方法。”
怀慈依旧看着他,目光锢得他动弹不得,偏生神韵却温柔得紧,两厢对比,更显诡谲不定。
她也不说话,手上瓷片也不移动,半晌才语气和煦,歪着头俏皮地问:“那刘大人还要变卦吗?”
刘念仁头摇得像拨浪鼓,脑浆都快晃匀了。
怀慈拍拍衣服,起身回到主位,她笑眯眯地说:“哎呀,瞧本宫这记性,都忘了给刘大人免礼赐座。”
刘念仁还瘫在地上,兰溪着人把他扶上凳子,他瘫在靠背上,气都不敢放开喘。
怀慈眉毛下压:“嗯?”
刘念仁还没缓过来,又听她讥诮嗔怒:“刘大人是觉得本宫吓人?!还是不满本宫的为人处世?”
刘念仁又咕噜跪在地上,再拜稽首,求饶称不敢。他简直欲哭无泪,这位昨天也不是这样喜怒无常啊,到底发什么疯!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常言果然不虚。
怀慈这次没开罪,面孔烂漫:“那刘大人觉得几天时间够用啊?”,说罢,她敲了几下桌子,“本宫要这个数哦。友情提示,龙生九子,本宫吞得下。”
“一月……”
怀慈抱着臂,嘴角半抬,露出一角虎牙。
刘念仁连忙改口:“十天,十天足矣!”
她瞬间喜笑颜开,拍拍手,两掌相击其音干脆:“刘大人兵贵神速,那本宫便恭候你马到成功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