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有云:“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
既然他任务完成得漂亮,她也必要终人所求。
“本宫封地共五城,钦州三城还有淳江郡两城。约莫半年时间,我可坐稳钦州,肃清贪腐。至于淳江,估计戌月前后才得精力看顾。”
“本宫对铸剑了解甚少,但亦有听闻需天时地利质好工巧,对气候、矿种、淬火之水的要求极高,钦州未必能复刻淳江条件。”
“不知江家可有意做粮食生意?本宫愿蠲免关税。江家可先在钦州过渡一二,而后待稳定淳江,本宫亦可于税收政策上再行帮扶。”
能背靠大树保住家财已经是一大收获,还有新生意做,江随洲更是喜上加喜。
襄国于商贾苛刻,关税是税中大头。钦州本地粮食虽生意寡淡,但若免去关税,这利润整体并不算薄,他连连道谢。
“江客卿可曾对钦州州牧白舒闻有所了解?”怀慈抿了口茶水,偏头问道。
江随洲想了想,道:“他父亲曾是京城一五品官,和今朝宰相陆锡是同窗好友。不过陆锡得势时,他父亲早已作古。他于先帝洪宁十五年考中进士,一直在淳江为官。继元元年初,陆锡官至宰相,顾念父辈情谊,便擢升他做钦州州牧。”
“那时我正在京城读书,隐约听到一些传闻,譬如宰相本欲调他来京城,不过他拒绝了。”
钦州不过是一个下等小州,宰相故人之子的待遇不至于这么差。
“后来我倒想,可能是他能力不行。钦州贪腐严重至斯,州牧为一州之长,自然责无旁贷。”
怀慈手中茶杯已空,刚要说些什么,门口有人通禀,道:“公主,别驾从事刘大人求见。”
鱼上钩了。
怀慈施施然放下手中茶杯,“江客卿请移步屏风。”
正准备告辞的江随洲脚步一顿,脚尖一转往屏风后走去。
待江随洲躲好,怀慈正色敛容,让侍卫放行。
一青袍男子快步行来,俯身跪地,双手高举呈上一轴账本。
“臣,钦州别驾从事刘念仁,参见公主!”
“免礼。”
刘念仁站起来,只稍片刻便老泪纵横:“公主舟车劳顿,臣本不该此时叨扰,然州牧结党营私,贪污民脂民膏。臣观百姓苦矣,实难容忍。”
“哦?竟有这等事。”怀慈声顿色凝,接过账本翻看。
“他在任两年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其人更是欺男霸女,目无法纪。但谁让他是州牧呢,没有公主弹压,谁敢弹劾他?”说到此,刘念仁袖子一拂,端的是义愤填膺。
怀慈细细看过账本,脸色越来越沉:“果真如你所言,白舒闻这老匹夫真是偌大一只蛀米虫,如今本宫重回钦州,怎会坐视不理?”
刘念仁又列出多条罪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怀慈应和着,差人茶水添了一壶又一壶。
话毕,已是日上三竿,怀慈送走刘念仁,脸上登时浮现一股死气。
太他妈能讲了!怎么这么能说!
和兰溪在屏风后面吃过一轮点心的江随洲跨出屏风,他道:“白州牧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门生闻之愤慨。”
怀慈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心道你先别愤慨先把衣服上点心渣抖一抖还有哪家的点心这么酥啊还有没有了快给我来一口不过也不用了我陪着他喝水已经喝饱了。
兰溪悄无声息地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盘点心。
“公主,先吃一点。”
怀慈疲惫的眼神中勉强透出“孺子可教也”,她快速又不失优雅地吃完两块点心,终于压下腹中翻滚的饥饿,人也恢复了力气。
她冷笑,嘴角勾出讥讽的弧度:“一通鬼扯,也真是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