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打开又关上,阳光短暂地披在两人身上,童磨的影子在禅院丑缠着绷带的脸上闪动,很快随着阳光的离开消失。
房间恢复了安静。
“……”
禅院丑盯着童磨。
恐惧。
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难道这位扮作神子的恶鬼还没有审判完自己的罪行,难道他留下的所谓活路只是为了自己受更漫长的折磨?
禅院丑悲哀地发现,他是如此相信这个可怕的可能。
姓氏为禅院的少爷们,性格都十分恶劣,把他折磨到半死不活再治好,反反复复剥夺他活着的趣味,禅院丑完全相信对方会这样做。
会怎样呢?
会再被动起来吗?寒冷像刀一样刺骨,尊严被踩在脚下,在羞辱中度过之后的生活。
他会坚持多久呢?
禅院丑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他发抖的频率也变低了。
他……会死吗?
会像母亲一样死去吗?
他还从未见过他的母亲。
“是什么感觉?”
禅院丑一激灵,抬头对上童磨空空的琉璃双瞳。
“……什么?”
“濒死。”
童磨低头,他难得没有穿任何僧侣服饰,看起来很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
他从自己宽大的和服袖子中找了找,然后摸出一颗巧克力。
被塑料纸包在其中的巧克力曾经似乎有软化的迹象,微微变形。
它似乎跟在童磨身边很久了,巧克力锯齿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的痕迹,露出金属色。
童磨将巧克力放在地上,推到了禅院丑面前。
“离死亡很近的时候,在想什么?”
“……”
禅院丑看着面前廉价的巧克力。
作为家族中廉价的孩子,他从小就有一个习惯,他从不允许自己安心睡着,每天晚上失去意识前,他都要好好排练自己明天要如何讨好上位者,甚至精心设计自己可能犯错的样子,再反复设想自己要如何抱歉。
被童磨冻到快死的时候,似乎是他有意识以来,唯一一次没有任何念头地陷入昏迷。
直到现在。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向童磨请罪。
“……很痛。”
他颤抖着开口了。
童磨没有打断禅院丑,静静地听着。
“很冷……又变得很热,最后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