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江恺致吵架,说自己讨厌北京,不要去北京。
说到激动处,她甚至迁怒江恺致,问他凭什么看不起润州。
两人相识的第一年,于垣接近他,是想借助他长辈的人脉帮姥姥安排手术。
于垣因为胆小没有袒露自己私心,江恺致依旧帮了她。就像带她融入到新同学的社交中,带她站上社团活动的领奖台拥有了自己的高光时刻。就像有人到他面前对她评头论足时,江恺致不留情面地大打出手,无条件地袒护她。
不需要于垣要求,江恺致默默为她做了很多事,对他而言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意义非凡的事。
可正因为这样,于垣不希望江恺致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越来越憔悴的样子。
两人相识的最后一年,江恺致想带她回北京接受更好的医疗条件,她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拒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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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日新月异,斗换星移,数年时间便可换新天。
商业写字楼内,男人五官褪去青涩,棱角凌厉,坐在那儿已经出神很久了。
这一天,覃宁坐在工位上敲着代码,像是忘记了时间般。没有下班,也没有吃晚饭。
日头渐西,偌大的格子间光线渐渐变得昏暗。
不多时,覃宁按开了自己工位的护眼灯,又过了会儿,隔着两排桌椅的斜对角也亮起了一盏灯。
公司唯二的两个人都在加班。
覃宁目前的工作上手不难,是一些江恺致先前开发上线的软件维护。
一个是上手容易,画风可爱,餐厅经营类游戏,叫泡泡厨房,目前已开发城市、海底、森林、天空四张地图,网上不乏基于这个ip的文创制作、拟人二创等;另一个是独立的医疗服务平台及同名应用,叫虎撑医生,主要提供在线问诊、健康科普、疾病自查等服务。
从日活和流水来看,前者遥遥领先。但覃宁能感觉到,江恺致对后者倾注的心血明显更多。
覃宁又一次扩大了海上餐厅的规模,解锁了垂钓功能,才放下手机,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视线扫过时间,险些被吓一大跳。
竟然这么晚了。和江恺致不欢而散的对话结束后,覃宁一边沉浸在对于垣的思念和惋惜中,一边等待着自己被开除。但江恺致仿佛望了他一般,没发一条消息,也没找他谈话。
覃宁在文档里,简单几下对目前地图的升级想法,便关了电脑,收拾东西下班。
也是巧,她刚起身,斜对面的江恺致也站了起来。
说不清先后,两个人俱是一愣,都有些尴尬。显然江恺致更坦然些,没有情绪地提醒:“记得提加班申请。”
覃宁抿唇,半晌后客气一句:“谢谢江总。”
不知道江恺致是不是被这个称呼酸得有些难受,嘴角抽了抽,深深地看她一眼,并没说什么。
覃宁提着帆布包,搭电梯下楼,七拐八绕走去公交站台等车。
17路车迟迟不来,又或者是已经来了但覃宁坐在那儿发呆错过了。
她认命地叹口气,想往前走一段路,打车算了。她边走边盘算着北京的交通,明明地铁线和公交线分布得跟蜘蛛网似的,可通勤起来感受不到丝毫的便利。
地铁站像是不断收缩舒展的肺腔,人流是这座城市的血液,每天按部就班地涌入涌出,周而复始;公交车则像是一个行走的沙丁鱼罐头,逼仄、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