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彧倾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你好无趣。”
我的心顿时漏跳一拍,情绪变得慌张。只有在我们最开始认识的那段时间,她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在此之后,哪怕是最后的分别,颜彧倾的语气都没有这样阴冷。
梦里的我模模糊糊意识到我们分开了。但颜彧倾又的确在眼前。不过搞不清也没关系,梦境总会有一套自己的解释。
哦,我又说错话了。
我又惹她不开心了。
她又要离开我了。
我惶恐着,下一秒颜彧倾却露出了笑容。
“开个玩笑,别害怕嘛。”
她总是开玩笑,有的时候相当过分。
颜彧倾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亲爱的你太没情调了,这种时候不应该果断答应下来吗?”
“……”
在混混沌沌的梦境中,我终于说出了内心所想。
“我不是没有情调,我是在认真考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如果只有我这么认真,那也太让人羞耻了。”
“我不想那么沉溺的只有我。”
“你是那么出名的明星,吸引人的地方有很多。而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你。有时候,我觉得认为你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喜欢我,都太自作多情了。”
“我害怕我会受伤。”
说到这时,我觉得心脏传来一阵抽搐的绞痛。
“我好像已经受伤了……”
梦里的颜彧倾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顺势承认。她从安乐椅上站起来,逗了逗狗。
她总是做出出乎我意料的行为。
我看着她,却没法觉得恼怒。
我不得不承认,颜彧倾偶尔展现的随性和不可预料,正是她非常吸引我的地方之一。
她让我受伤时产生的心脏的绞痛,同样让我着迷。
这段时间里,我和小鹿经常见面。
小鹿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身材比我矮小些。这是我愿意主动照顾的一类人。我喜欢帮她推开商场的门或拿一下购物袋时,对方打从心底里感谢的声音。
她有着和我如出一辙的疲惫。却不像我的音乐老师那样偶尔展露出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忧伤,也不像那个小女孩会娇嗔着给我下达一些过分的命令。
有一天这座城市下了雨。我习惯性地想为两人撑伞,却被小鹿抢了先。
我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小鹿对我笑了笑说:“偶尔也让我照顾下你啊。”
我很感谢她。我的心脏用着和平常无异的速率跳动,既不抽搐,也不会感到痛苦。
在那一天稍晚些的时候。小鹿收起了伞与我道别,她说,你是不是一直无法原谅我跟前辈亲近。
我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
在如此刻骨铭心地喜欢过一个人后,我清楚对我而言什么是心动的感觉。
我就是一个这样下贱的人。喜欢去伤害和被伤害,喜欢行走在危险边缘的刺激感。
也许真的有卑劣的血液在我身体里流淌。我不是一个好人。童年时让我想要逃离的伤害和痛苦,如今却成为了让我甘之如饴的喜好。
我害怕我会受伤,同时也暗自渴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