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别人而不是你的帮助,我的路走得很顺利。其实你的眼界不怎么高,你拼尽全力证明自己,但失败了。包装女儿成为一名儿童模特不能证明你是个很有才华的经纪人,仅仅意味着我的优秀。”
“嗯……”
“哦,对了。我喜欢女生。对于家长来说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吧,不过对只能躺在床上的你而言,这反倒不重要了。”
“反正你也管不着我。”
说了一大段绝对不适合跟醒着的长辈聊的话题之后,颜彧倾陷入了沉思。
“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是啊妈妈,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站在墓前,也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跟你讲上很多话的。”
“不过我不希望你死哦。”
“我希望你有一天能醒过来。如果你能听见的话请记住,你的脊椎受了些伤,就算醒来也只能躺着。”
她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颜彧倾再也找不出别的话来说。
“那就下次见吧。”
听到这句话,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能摆脱这诡异的气氛了。
我的心情相当复杂,刚才颜彧倾的表现让我现在都没缓过神来。我突然有点害怕她。
在刚才那一长段诉说中,颜彧倾以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可不知为何,当她搂着我的肩向我指示显示屏幕上心跳的指数时,我所有与同情相关的感情都转变为了惊悚。
我期望颜彧倾能赶紧离开这个房间,可她却没有那么着急走,而是先拉着我的手站到了床边。
这是要干什么,和我一起跟她妈妈说声再见吗?
太诡异了,真是太诡异了。
好想逃。
颜彧倾没有提出那么让我抓狂的要求。她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这同样让我感到别扭。
她靠近我的耳朵,用手挡着,做出说悄悄话的姿势:“你要不要掐一下她?”
“什么?”我相当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
“就是,掐一下。”颜彧倾给我比了个手势。
我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诶,干嘛啦,又是这种表情。”颜彧倾反倒委屈地看着我,“你不好奇吗?万一她真的还有反射,一掐就会动之类的,你没有好奇过这种问题吗?”
“还有长期卧床的人肌肉萎缩、皮肤松弛,手感跟普通人也不一样啦,你不好奇吗?”
“……”
我有些艰难地吞咽口水:“不、不用了吧。”
“哎呀,不要有心理负担嘛。反正她不会突然睁眼起来骂你。”
颜彧倾耸耸肩。
“再说了,她也不一定真的有感觉,这只是医生的一种猜测而已。就算你掐她,她也不一定真的会痛。”
我当然不可能听了就放下心来,然后对她说是吗我刚才都没考虑到呢。
这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颜彧倾看我半天没有反应,也没有坚持。我真的很害怕她当场试给我看,但她没有,她只是笑着说:“开个玩笑而已。”
“对了。”她又问,“刚刚的事,你录下来了没有?”
看着我的表情,颜彧倾不需要我回答就已经得到了答案。“真可惜。”她说,“你又一次错过了能让我封杀的黑料,宝贝。”
从医院回来后,颜彧倾把我送到了宿舍。
“你什么时候回老家啊?”她说,“记得叫上我一起。见家长是相互的呢。”
“再等几天吧,等补完镜头再说。”我敷衍地说着,没有给出具体的日期。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能把颜彧倾带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