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想着一边抬头望天空,太阳虽大,却是冰冷的,毫不刺眼。这样的日照下绝对不需要墨镜。
颜彧倾的动作一板一眼的,我怀疑她是不是知道我在看她。或者,在这样敞亮的阳台上,会看着她的不止我一人,还有些私生饭或者狗仔。
颜彧倾刻意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就是为了表演给这些人看。
我不知道这是图些什么,旁敲侧击地塑造自己的人设吗?可这和她吃香的人设并不相同啊。
我看着她提出一只水桶,拿出里面的一根长杆。一开始我没看清这长杆是什么,以为是阳台上常见的晾衣杆。但当她拿着杆子躺回躺椅上时,我看清楚了。
这居然是一把鱼竿。
看起来比上次捉弄我的鱼竿高级许多,至少体积足够大,不像是糊弄小孩的儿童鱼竿。
根据手部的动作来看,颜彧倾应该是在摇鱼竿上的转轴。
她将鱼竿一甩,就像坐在河边那样。即便隔着这样的距离我看不见鱼线,也能想象到它被抛出阳台外的场面。
颜彧倾这个人精神不太正常。
不是愤怒的诋毁,我真切地这样认为。现在她做什么都不足为奇了。
她这是在钓什么?
我想很有可能是精神疾病发作,但还是出于好奇心,拿起手机摄像头放到最大,这样比肉眼看的更清楚些。
我还是看不大清那条鱼线,不过已经能看到鱼线末端挂着的东西。
颜彧倾没有给鱼竿上鱼钩,可能是怕出了什么意外有危险。鱼线的末端钓着一样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团鱼饵,也像是为了不让鱼线乱飘的承重物。
然后她将鱼竿架在身前,松开双手垫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着。
颜彧倾维持着这个动作,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动。我举着的手机因为没人操作黑屏了,我却没能意识到。手机里没有画面后,就通过肉眼去观察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眨了一下眼,这才发现眼睛酸涩无比。我已经好久没有眨过眼了。
又过了几分钟,颜彧倾再度拿起鱼竿,转动摇杆将鱼线收了回来。似乎摇了摇头,然后又甩着鱼竿将线抛了出去。
完全就是一个真的在垂钓的人。等待了十几分钟后收上鱼竿,发现没有钓上什么东西,于是又把鱼线抛了回去。
很简单的无实物发癫,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乐趣。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同伴都应该怀疑一下她的精神状态。
可我却觉得口中发涩。
我想起高中在课本上抄的歌词,那些诸如“独自一人的十字路口”、“为何一个人大雪纷飞”、“世人皆醉我独醒”之类的歌词。
我现在已经不会做这种蠢事了,可那些歌词配上独特的旋律,不能说它完全勾不起人心中的情绪。
我又想起我们八元一晚的狂欢,想起一个人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屋子里,三天三夜连饭都没吃后写出的歌词:狗咬了我,我咬了狗,那又如何呢。
很没道理的一些词。
而且,这些都跟颜彧倾没有任何关系。
我却看着颜彧倾想起了它们,并且因此心里发胀。
我是说。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如的人?
在我被邀请我进入公司的星探逼着打包卖给不靠谱的富二代,终于明白了她当初的花言巧语也是在忽悠人的时候,这个人正在悠闲地躺在阳台上,钓鱼?
颜彧倾那个时候,国内爱豆这个行业才刚起步。第一批入行的人不仅竞争压力小,成就也都是可观的。
最初的限定团在一年后解散,许多成员回到自己的公司组成新团队,成为c位。也有人solo出道,有人转行做了演员。
那是六年前,我才十三岁,还是一个初中生。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我。
为什么我没能再早出生几年呢?
如果早出生几年,说不定我也能这样成功。名利双收后在一个悠闲的下午,举着鱼竿在冬日里仍然温暖的阳台上钓空气。
看着颜彧倾,我越发觉得酸涩。
说不定这是一个好机会,我突然想。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既然能出道,能发专辑和MV,那就有火的机会。
只要宣发跟得上,这年头谁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