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该怎么描述,对于他我总是词穷。
但是如果一定要去定义……
我想,这一刻的心情,是爱与恨共存。
在这一刻,在这一秒钟,我忽然明晰,爱的反面从来不是恨,当爱意抵达最顶点的那一瞬间,恨意也会一同涌现,就像光倾斜而下时无法剥离的影子。
玻璃感应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在看见那个人的一瞬间,我只觉得自己像一根拉紧到极致就快要崩断的弓弦,在断裂前的那一秒钟——啪得松了力气,盖过了全世界噪音的心跳的嗡鸣回到了阈值的起始点。
在其他所有人还来不及开口以前,我已经弹跳起步,像离弦的箭嗖得蹿到了九条先生的面前,扑进了他的怀里,众目睽睽之下。
“你终于来啦,”我听见自己说,在和他分离的第四十四分钟,声音染上了不受控制的哭腔,仿佛只是在撒娇,只有我自己能感受到那声痛苦的扭曲的泣音,被我用力的咽了下去,艰难的,像是那一团看不见的燃烧的冰块,顺着喉管硬生生吞了下去。
我还是忍不住朝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看了一眼。
“五条学长呢?他没有和你一台电梯一起上来吗?”
然后我听见了身后谁失手不小心摔碎了酒杯。
“我的天呐……”歌姬失声叫出了声。
我以为她只是受不了我和九条先生黏腻腻的相处模式,拉着他的手朝着不知何故面色震惊而僵硬的众人说:“这位就是九条先生~是不是和五条学长很像?”
没有人说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说话。
连向来喜欢起哄的熊猫都沉默着看着我,想要站起来,却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歌姬竟然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九条先生。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出一个名字,最后只是攥紧了酒瓶,索性仰起头直接对瓶吹。
硝子也没有说话。
她看了一眼九条先生,又看了一眼我,面无表情地点燃了一支烟,转过头看向了窗外的海与天。
九条先生竟然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我的手,没有看任何其他人,只是低头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我开口。
握着的我的那只手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
是错觉吗?
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他覆盖我指节的手指在颤抖?
也许不是他的手在颤抖,是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们说话呀,打个招呼呀,”我有些尴尬地摸着鼻子,扬起一抹不知所措的笑:“对了,五条学长呢?不是说五条学长快到了吗?怎么我男朋友都到了,学长他还没有到啊?”
“雪绪前辈……”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向我的乙骨忧太终于抬起了头,叫出了我的名字。
他下定决心似乎终于准备说出口的后半句被再一次开合的玻璃门和感应器的那一声‘叮咚’打断了。
气喘吁吁的虎杖同学和东堂葵终于姗姗来迟。
“五条老师!!”虎杖同学神采奕奕地喊出了声,对着九条先生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