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亲吻。
薄引鹤亲吻池漪的额头、脸颊、鼻尖,一遍遍地承诺他永远陪着池漪。
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早已越了界。
……所以,池漪才会在某次发病时突然莽撞地亲吻薄引鹤嘴唇,盈泪的眼睛无助又绝望地望着薄引鹤,语无伦次说“我喜欢你”。
薄引鹤沉默地凝望池漪,仿佛昨日池漪还是能坐在他肩上的那个小宝贝。
可他能回应吗?
难道要顺着池漪混淆的心意,趁人之危,采撷或享用池漪的情感?
池漪亲友背离,过往的一切立足之地烟消云散,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眼睛里的情感哪里是心动,分明是走投无路。
顺水推舟会将池漪推入更深的绝境。
薄引鹤舍不得。
薄引鹤只能拥抱住池漪,一遍遍安抚。
“小宝,叔叔当然爱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别怕。”
他千哄万哄,落在池漪耳中,始终无法增加安全感。
池漪将这视作拒绝。
……
当天晚上,池漪梦游到了天台上。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薄引鹤自睡梦中惊醒,发现身旁池漪消失不见,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听得楼顶传来玻璃摔碎的动静,便快步冲上顶楼。
窗外晨昏未定,天际线泛着黯光,应当是黎明前。
天台尽头,栏杆外面,一道纤瘦的身影坐在屋檐边缘,两条腿晃在空中,无处立足,无处凭依。
他手里正拿着瓶威士忌,仰头吞咽酒液。
黯光里的剪影模糊,纤长的脖颈却分外明显,喉咙绷成一条细细起伏的线,像远处的山。这里的山秀致玲珑,横于大地上。
喉咙一起一伏,醉玉颓山,他倒下成不了山,倒下便成碎玉。
现在已经是深冬。
霜寒露重,天气那么冷,池漪却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山里的大风扑卷过来,随时卷走他的身影。
他手里的那瓶酒已经下去了一半,
一瞬间,薄引鹤浑身的血液从心口凉到了指尖,喉咙不会说话了一样,想要开口,又怕吓着池漪。
他只能远远呼唤。
“……小宝。”
池漪没有回头。
薄引鹤声音颤抖。
“小宝,叔叔在这。你回头看看我。小宝。”
池漪这瓶酒没喝完,像厌倦了一样,随手扔到一旁。
“叮啷”一声,惊心动魄。
他又危险地倾身探去,摸起另外一瓶酒。
薄引鹤哑声哄着,谨慎一步步地靠近。
“……小宝,我过去尝尝你的酒可以吗?乖乖,坐在那里别动,等叔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