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凭依,便只能攀住薄引鹤,长腿顺势缠上薄引鹤腰间。
池漪病态地依赖着薄引鹤,连寄生都算不上,枯死的蒲苇缠绕磐石,全仰赖他宽厚温柔的承托才勉强存在于世。
倘若有一天磐石崩摧,枯草风一吹便化作齑粉。
但池漪很愿意。
喘不上气时,池漪微微偏开脸,呵着甜醉的热气。
一时间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凌乱的呼吸。
纤白的脖颈往下折,像根不堪重负的白草。直至交颈相贴,渗着细汗的额头抵在薄引鹤耳根,缓慢磨了磨。
他的眼神焦点模糊,无意识地落在走廊中的什么地方。
许久后,池漪问,“好喝吗?”
耳边是紊乱的呼吸声。
池漪耳朵感觉到震颤。
是声带震动,像地震。
这片纵他生长的地面摸清了池漪的一切习性,宽大的手掌抓握起一团土,池漪便被一掌拢于其中,任筋骨分明的手指揉开拧结的根系。
低沉的声音贴在池漪耳边说:
“我爱你。”
池漪慢慢睁开眼。
湿漉漉的睫毛垂下,眼底水光潋滟,沉默中望薄引鹤。
“不好喝吧。”
薄引鹤也仰头看着池漪。
浓黑的瞳仁中,情欲浮于浅表,而更广阔的,是叹息一样的宽重平和。
这样的眼神,说话总是令人信服。
薄引鹤久久凝望着池漪,笃定地袒露既定事实。
“我爱你。”
无论如何。
清亮的眼泪从池漪眼眶里滑出来,滴在薄引鹤脸上。
现在是薄引鹤要去仰头亲吻池漪了,如葡萄架下仰头用唇舌触碰葡萄串的焦渴旅人,但唇吻间比葡萄更辛辣,带着新增的咸涩。
酒神为酒加入泪水,压制苦,柔化酸,支撑甜。
这正是盐水在鸡尾酒中的作用。
这吻格外烫,烈得呛人。
仰起的喉结滚动。
当灼烈的酒精顺咽喉而下,薄引鹤就知道他也咽下了池漪的一部分。他口中的所有烈酒,都是从池漪那里汲取而来。
如果能交换池漪的一部分痛苦,分他一部分生命,借他几滴眼泪,薄引鹤很愿意。
湿湿的眼泪浸润脸颊相贴处,微小的引力吸着他们。
水声绞缠。
……
主持人宣布将要晋级的三位选手。
“获得本场比赛第三名的是——”
聚光灯下,现场气氛紧绷,难掩兴奋。
“——NarinSuthipong,作品《TidalShade》!”
“他将e理解为人与自然的连接,将海风、树影与光线转化为层次清晰的感官,整体呈现出明亮而开放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