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畸形的爱的受益者。
所以,池漪自我放逐般接受了池家人的恨意。
可两世以来,池漪第一次和生母见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形。
她知道,池漪手腕有伤。
所以她先去拽池漪手腕。
池漪明白,这么多年没见,没感情也很正常。
……但是,最起码,握他手腕的时候别那么用力,别故意扯他的袖子,别刻意让他的伤口暴露在镜头前。
哪怕稍微掩饰一下,哪怕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池漪低着头,肩膀抖动,眼泪大颗大颗滴在手上。
他的生母根本不爱他。
他过去无数次的忍耐和自我劝说……只不过是自作多情的幻想。
薄引鹤用力拥住池漪,叹息着安抚。
“小宝。她不是你的妈妈,也不值得你爱。”
池漪额头靠在薄引鹤怀里,从哽咽变成嚎啕大哭,整个人都哭得发抖,那么伤心,好像被整个世界抛下。
他在公开直播镜头前被生母丢掉,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生他的人不爱他。
他简直想冲到她面前质问。
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他活着?
还不如直接把他扔在路边、沉进湖里,这样对谁都好,省了后面这么漫长的人生。
命运的手拧着他的泪腺粗暴地往外榨,榨走葡萄的汁发酵成苦涩的酒液,酿造一个人未成熟就被掐断的命运。
每一滴酒都在问,妈妈,我为什么要出生?
可就连将他引向这世界的人都活得浑浑噩噩。
因此,过去所有的痛苦都在一瞬间压到了池漪头上。
池漪哭得像把整个人从里到外翻出来,像个积累已久的垃圾桶被打翻了,情绪冲得他想要呕吐,眼泪狼狈地浸湿了薄引鹤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他自己的衣袖。
他几乎虚脱,疲惫不堪,浑浑噩噩抓住薄引鹤手臂,额头抵在薄引鹤胸前。
只有薄引鹤还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薄引鹤珍重地吻池漪的发顶,低声絮语。
“你的妈妈是沈清,沈清很爱你。你从来不是被放弃的孩子。”
“小宝,我爱你。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人。如果有人对你不好,那是他们没这个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