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漪驻足多看了几眼。
突然有人打开了门,把池漪拽了进去。
甜香热闹的喧哗扑面而来,大家把池漪挤在中间拍照,有点吵闹。
或许他重走一世路途,就是老天想让他与萍水相逢的朋友重新相识,好好道别。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在喧闹的人群里,关于比赛命题e,池漪好像有了点头绪。
拍完照,池漪回到吧台后,安静地琢磨自己的鸡尾酒作品,做完一杯就顺手分给其他人尝一尝,询问味道。
关越越乐呵呵地品鉴鸡尾酒。
她很快就喝醉了,一巴掌拍上何卿后背。
关越越力气大,拍得何卿一个踉跄。
“我真羡慕你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打好几份工,晚上在酒吧打工,凌晨去早餐店做白案,连轴转了四五年,给我累成了精神病……”
“……嗝。不过精神病也有可能是遗传,我爸除了脸一无是处,我妈因为他长得好看才跟他结婚——她明明是大学生,结果因为追生儿子丢了工作,什么菜都买不起,成天就吃土豆土豆土豆,还不让我上高中——纯神经病!”
“更离谱的是他们生了儿子也不好好养,小的那个一出生就去世了,活着的那个巨讨厌,成天虐待麻雀、烫蚂蚁,我爸妈还夸他厉害。”
池漪叹了口气,托起关越越手臂。
“楼上有女员工休息室,我扶你去休息会吧。”
上一世,关越越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宣泄过情绪。
她成熟而可靠,该有攻击性时一点也不少。
池漪重生一次,才发觉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她。
关越越大手一挥,压根不让人扶。
她自己严肃端正地往楼梯上走……刚走了两步就差点磕倒,扒住扶手,狼狈地爬上最高一阶楼梯,就地坐下。
池漪和何卿也跟着她坐在低一点的楼梯上。
何卿安慰道:“你能连着上四五年夜班,还能独自攒下开酒吧的钱,简直就是超人。比我厉害多了。”
关越越托着腮,突然就安静了许多。
“那家酒吧……不是我买的,是我师傅留给我的。”
关越越攒不下几个子儿,没钱买店面。
她小时候只有旧衣服穿,所以等赚了点钱,她就使了劲地报复性打扮,妆越浓越好,指甲越花里胡哨越好,长期保持大波浪和烈焰红唇。
她天生漂亮,怎么打扮都好看。
但结合工作环境和家庭背景来看,这并不全是好事。
所以关越越有段时间不学好,当小太妹,被师傅揍了。
师傅问她,你爹是干什么的?
关越越答,不干什么,是小混混。
师傅怒骂,你不好好学手艺,以后也跟他一样!
师傅一有空就提着关越越去戒毒所开放日、监狱参观活动、刑侦博物馆……一通铁拳下来,成功把关越越教育成了个正常人。
就连关越越这个名字,也是师傅给她取的。
有一天,师傅带她去打hpv疫苗,打完疫苗后又带她吃了顿饭,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大堆事情。
关越越只当师傅是惯常唠叨。
后来关越越才推算出来,师傅应该就是在那段时间查出了宫颈癌。
她自己死于宫颈癌,却愿意带关越越打很贵的疫苗。
师傅离婚了没孩子,把关越越当女儿养,酒吧也留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