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这甚至不是我这辈子以来的最糟糕的一天。”
“你最糟糕的一天是什么?二十八年前的浣熊市事件吗?”
“不,”他看着她,“是失去你的那一天。”
“……”
“你看,你又露出了那种表情。”
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他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
他依然用那种舍不得眨眼的目光望着她,但他的情绪已经变得比之前内敛很多,仿佛他已经知道自己所求的事物没有实现的希望,如今他只是想再多看她几眼,多听她说几句话。
“你接下来要怎么折磨我?”他努力用玩笑的口吻道,“逃跑,然后消失?”
——但他没有下一个二十年了。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回托盘。
“你现在应该在病床上躺着。”
癌症晚期病人所剩的寿命都说不定比他长。
“那有区别吗?与其躺着等死,至少我在这里还能做点什么。”
至少,他还能在死前尽力帮助一些人。
她离开器械台,走到他面前。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心意是吗?”
里昂·肯尼迪微微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忽然走出洞窟时看见了外面的阳光。
“不会。”他哑声告诉她。
就算死,里昂·肯尼迪也要死在拯救他人的途中。
她咬破自己的舌尖,然后用指背抬起他的下巴。
“张开口。”
灰蓝色的眼瞳放大的瞬间,她低头吻上他的嘴唇,将自己的血液渡到他口中。
呼吸声突兀地卡在喉咙里,他好像在那一瞬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整个人都静止在原地——心跳、呼吸、思维,全部化作空白,连吞咽的本能都一并忘记了。
她不得不提醒他:“……咽下去。”
维持着呼吸相贴的亲密姿势,男人的喉结随着无意识吞咽的动作滑动了一下。
里昂·肯尼迪好像在那一刻骤然回过神,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收回手,离开他时,他下意识想追上来,像溺水的人寻求氧气,喉咙里本能地溢出渴望的声音。
“先别动。”她飞快按住他背后的手。她知道他的工具包还在身上,里面有能帮助他脱身的刀具。
他僵在原地,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线条紧绷,仿佛用上所有自制力才勉为其难地忍住了挣脱束缚的冲动。
确定里昂·肯尼迪不会挣扎,她才慢慢收回手。
“……为什么?”他急促地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溺水的人忽然活过来了一样。
“为什么?”他忍不住重复,眼底的希望死灰复燃,同时又脆弱无比。
他似乎无法再承受一次打击,但又亟需要从她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你应该先问我刚才给你喂了什么。”
她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忍不住微微移开目光。
“我的血相当于抑制剂,能减缓你病情发展的速度。”虽然没有维克多研制的抑制剂好用,但由于泽诺的提防,她现在手头的选项不多。
里昂·肯尼迪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