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在联邦法庭上被定罪,然后押送到四周都是高墙电网的监狱里,联盟也会想方设法把她捞出来。
她比较不想面对的是泽诺到时候的嘲笑——不对,她会被抓,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面的人若是怪罪起来,两人要死一起死,她绝对要拉他垫背。
想明白这点后,她拖开椅子,然后坐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要慌,她和里昂·肯尼迪之间隔着防弹防爆的特质玻璃。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露怯。
她靠着椅背,摆出自己的反派脸,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的指关节。
她无法理解里昂·肯尼迪那一瞬间露出的表情。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动作时,眼底的情绪近似哀切。
“——她只是一个克隆体,里昂。”
开口的是里昂·肯尼迪身旁的dso特工。
观察室里只有这两个人,而他们对她的反应截然不同。
面容姣好的金发女人始终神情警惕地望着自己,好像她下一刻就会脑袋开花——物理意义上的脑袋开花,然后变异成某种危险生物扑到隔离室的玻璃上。
考虑到她是联盟在实验室里孵出来的,对方会有这种反应倒也没错。
她在档案里见过对方的照片,名字她记得是雪莉·铂金。
雪莉·铂金是1998年浣熊市事件的幸存者之一,拥有对g病毒免疫的体质。
十八岁那年,她申请成为联邦特工,但申请被周围的人驳回。在那之后,雪莉·铂金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了大学四年的学业,排除万难通过一切测试,是继承了父母优秀头脑的天才。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她诚恳地开口。
她宁愿自己在联邦监狱里蹲着,也不想和里昂·肯尼迪只隔着一张防弹玻璃。
她需要一整个太平洋那么宽的距离,才能让慌张的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她忍住莫名其妙只要和他同处一个空间就想要逃跑的冲动,语气真诚地重复:“我只是一个克隆体。”
雪莉·铂金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但对方显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忘记三人目前的处境。
作为一个dso特工,雪莉·铂金的表现要正常得多,以至于在接下来的审问环节中,她都有点感动。
这才是她熟悉的剧本。
——她是谁?她为谁工作?她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地点出现?
——那张芯片里有什么东西?她原本是要交给谁?
这些问题一冒出来,她就知道自己还有戏。
那张数据芯片的密码只有泽诺知道,就算dso能够破译也需要时间。
因此,面对雪莉·铂金的审问,她只说:“在我的律师到场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
她有点得意,忍不住往旁边一瞥,然后发现里昂·肯尼迪全程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似乎只是想听她再多说几句话。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无声地将椅子往后挪了一点点。
“跟我们合作,对你有好处。”
他以dso特工的身份开口,但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在看审讯室里的犯人,倒像眼盲多年的人有朝一日忽然重新看见了色彩。
他根本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好不容易忍住想要退到墙角的冲动,冷着语气嘲讽道:“什么好处?减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