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邑居高临下将酒杯丢开,冷眼看着她:“让你听我好好说话,你总是不肯。药下在九黄饼里,解药在酒里。你若听我的话喝酒,哪会儿像现在这样。”
闻言,柳奚抿了抿唇。
李承邑低下身来,突然笑出声:“现在喝已经没有用了。”他从未如此放肆无礼过,离她这么近,手指按在她的唇间,用力擦去上面的酒渍:“何况就这点,够做什么的?”
李承邑攥紧衣袖,擦去柳奚下巴的酒液。因擦得太过粗鲁用力,甚至将柳奚的口脂擦花了。
柳奚瞪着他,用力咬了一口。
李承邑轻而易举避开,一副与她谈心的语气:“你还说要给我过生辰,你都不知道我的生辰是哪一日。三娘,今日就是我的生辰啊,你给我做的衣裳呢?”
柳奚攒够力气,猛然站起来。可药劲儿还在,她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倒在李承邑怀里。
李承邑在她上方道:“没有衣裳,就拿你自己来抵吧。”
船舱内走进一个娘子,见还有人惊讶地看过来:“王孙?”
李承邑笑问:“怎么不去泛舟?”
娘子一礼:“外面太冷了,我回来取外衣。”随后疑惑地看着他臂上的柳奚:“这位娘子怎么了,不一道去吗?”
柳奚挣扎了一下,被李承邑按在怀中。
她听见李承邑对那娘子解释,语中含笑:“我姊姊醉了酒,我扶她去歇下,你们先去玩。”
她和李承邑彻底撕破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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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奚被带出船舱。
面上吹来微凉的湖风,她略微清醒了些,却没有力气反抗,于是不肯动。李承邑察觉到这一点,忽然停下。下一刻,柳奚浑身一轻,被抱了起来。
她听见越来越清晰的湖水流动声,泛舟游湖的娘子们欢笑声渐渐远去,心知李承邑将自己带到了偏僻的船舱处。
李承邑的声音竟很柔和:“这艘船很大吧,特意为迎你准备的。”
他踢开一扇门,将柳奚放在床上,返身关上了门。屋内漆黑一片,他竟不打算点灯,就这么走到床边坐下。
李承邑摸到她的手背,柳奚浑身一颤。李承邑顺着她的手背往上,钻进了她的衣袖中,握住她的手臂,热得如烙铁一般。
“我派去扬州打听的人说,三娘与姚玉濯感情不和,成婚一年便分房而睡。姚玉濯养了外室,怎么留三娘一人独守空房,真不公平。这些年,三娘很难捱吧?”
这般说笑着,他的手探到她的衣襟处。
柳奚忽然开口:“不难捱。他找了外室,我也找过男人。”
李承邑手一顿,黑暗中,他的笑似也僵住了:“谁?”
柳奚反问:“鹤娘是谁?”
许久,李承邑收回了手:“我说你怎么性情大变,是知道了鹤娘的事?谁告诉你的,柳宪?”
柳奚说:“为什么是柳宪,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李承邑嗤笑:“王府的事,也算是天家秘闻,怎么会让一个普通百姓查到。”
柳奚反驳他:“那可未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世人都是爱窥探私事的,所以一定有人知道。只是畏于权势,不敢传开罢了。”
李承邑笑得开怀:“瞧瞧你,素日我怎么逗你都不肯说话。为了维护他,你竟说了这么多话。你知不知道,柳宪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实际上是一个瘸子,他少年时就被老太太的家法打断了腿。我告诉过你离他远些,你怎么偏偏不听。就算是他做的又能怎么样,我要收拾他,也得等他失了世子的恩宠之后才能动手。”
柳奚本意只是拖延时间,没想到能得知这么隐秘的事。
她想了想,说:“看来你和你爹在王府不得恩宠了。”
这一句话竟精准踩中李承邑的痛脚,他急着解释:“我和我爹只是一时不得喜欢,王府愿意让我们认祖归宗,我们终有翻身得势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