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竟然是一只黄鼠狼。
身后忽然有人摸上她的肩膀,柳奚心神一惊,回头看到贞娘和阿还。贞娘将衣服披在她的肩头,眼中含有无限包容。
每当她做恶事和发脾气时,每当她出现幻觉时,贞娘总是什么也不说,只用这样能原谅一切的眼神静静望着她。这个眼神,犹如一记警钟,总能让她悬崖勒马。
柳奚便开始反思自己,这一切又是她的幻觉吗?
夜风阵阵,吹得在场众人浑身颤抖。即使是黄鼠狼出现在老太太的院里,也足够引人联想一些不好的事情,毕竟谁不知道这是邪物。今日是老太太的小祥祭,许是老太太发怒了,所以才弄死了这黄鼠狼示威。
想到此处,那几个下人搓了搓手臂,匆匆跳出了院子。
事到这里,已能证明是一场乌龙。进入老太太院子的是黄鼠狼,十一郎君看到的死人,实际上是撞死的黄鼠狼。
这时,柳宪忽然迈入门槛,踏入了院子。
柳奚攥了攥手掌,准备跟随进去,却被人拽住了袖子。柳奚回头,贞娘用那种眼神望着她,对她摇了摇头。
院中的柳宪在地上捻了些血迹,观察了片刻。不多时,他也出来了。
卢氏看着他:“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柳宪躬身一礼:“抱歉,是我看错了。”
柳奚默不作声立在原地,双腿好似被地底涌上来的冷气冻僵了。
远处一个下人走到此处,在卢氏耳边说了句什么。
卢氏回他:“告诉郎君没什么大事,火已经扑灭了。夜里寒气重,他腿不好,让他不必多余过来,我也准备回去了。”
主母发了话,于是关门的关门,锁门的锁门。离去前,还有下人烧了符纸,朝院门拜了拜,似乎在做某种安抚魂灵的仪式。接着,他们收拾了灯笼与钥匙,遵照吩咐准备回去,一场闹剧便这么散了。
走时,卢氏看了柳奚一眼,又看向柳宪:“十一郎,这下你可满意了?为了一只撞死的黄鼠狼点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是你亲眼瞧见有人进了这院子?”
柳宪垂眼:“是我。”
“那人是谁,看清了吗?”
“陈耕。”
“这倒怪了,陈耕一早向我请了命令,今日晌午就已出发离开柳家,去乡下查账去了。”
卢氏深深瞧了他一眼,又看向柳奚,叹气道:“三娘,你病才好,早些回去歇着吧,往后不要靠近这里了。”
人群聚的快,散的更快。不多时,院门前只剩三五个人。
贞娘说:“娘子,我们也回去吧。”
柳奚看着柳宪,推开贞娘的手,朝他走了过去。
贞娘在她身后急道:“娘子——”
柳奚走到柳宪面前,他抬头看着她。柳奚犹豫几次,艰难开口:“十一郎,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以前经常产生幻觉,这一次……应该也是我看错了。”
她的病一直都没好,她产生了幻觉,却让柳宪替她承担了旁人责难的目光。
柳宪看着她:“你一直如此吗?”
他平静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柳奚不禁低头,她看着自己攥出红印的双手:“以前没有这样过……以前或许也有,我忘了。在扬州时,我一直如此。”
柳奚最怕的就是遇见这种时刻,辜负旁人的信任,眼睁睁看着信任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对她失去信任。
柳宪的声音十分奇异:“你不觉得奇怪吗?方才来的人不齐全。走水这么大的事,有些人竟然没来。”
柳奚一顿,从自责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许久磕磕绊绊跟上他的思路:“许是觉得火不大,或是住得远,譬如二伯父腿脚不便,他就赶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