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服不了柳芍,她变本加厉地念起来。诗句一进入柳芍口中,就前追后挤地跑了起来。
柳奚越听越烦躁,蓦地向柳芍伸手:“……也分给我一本看看。”
她也不会作诗,以防万一,也先准备准备。
进入曲府,柳奚率先找个僻静的石亭坐下了,柳芍问:“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前面?那里的花更好看。”
柳奚不动:“我身体不舒服。”
柳芍犹豫着不走:“那我……陪你坐一会儿。”
柳奚说:“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边。”
柳芍看了一眼站得很远的贞娘,撇撇嘴:“你这人真奇怪……那我去找手帕姊妹们了,过会儿我来找你。”
柳奚是没打算在曲府久待的,可她们同坐一辆马车而来,如果她走了,柳芍就没法子回去。如果她不用马车,就只能租外面的马车,可她一贯不喜欢陌生的东西。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在偏僻的石亭躲清静。
然而曲府来宾甚多,偏僻的石亭也有人造访。没一会儿柳奚就瞧见远处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经过,正是一男一女。
长廊之上,那高挑的郎君不疾不徐,走在前面。那娘子跟在那郎君身后,走了两步,突然如一缕烟似的扑上前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隐隐的啜泣人语声传来,那娘子许是在表达心意。
柳奚正要往后退一步,避开这私密的场面。却见那郎君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娘子对上他的眼神,便像畏惧什么似的,战战兢兢松开了手。
也正是这一眼,柳奚认出了那个郎君——六郎柳璋。
柳璋蓦地往这处看过来……柳奚退回阴影处,眼神示意贞娘噤声。过了许久,柳奚察觉没有别的动静,心想这真不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于是拉着贞娘走出石亭,往小径上去了。
小径之上,有几个年轻的女郎围作一团,正在赏看身边的牡丹。
柳奚打算绕路避开她们,忽然听到一人扑哧一笑:“我随口一说,这牡丹花露敬菩萨更好,一定能嫁得如意郎君。那柳十三娘还真去找琉璃盏去了。”
其余几人互看一眼,用帕子掩唇,笑得心照不宣。
一人说:“辛家和柳家那样的关系,她怎么好意思来的。”
另一人笑:“死乞白赖进来的,谁能拦得住。若不是五娘寻人去了,被柳十三看见,定要被缠上了。”
柳奚又绕了回来,立定在几人视线之内。
那几个女郎一看有外人在,顿时都安静下来。柳奚不说话盯着几人,她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接便决定一起离开。
此时,柳芍捧着琉璃盏回来了,一踏上小径,便看见柳奚:“阿姊?”
柳奚看着心虚低头的几位女郎,一个一个指过去:“你不在的时候,此人说你死乞白赖,此人诓骗你牡丹花露有妙用,意指你恨嫁。此人,此人,此人……聚在一起,在拿你取乐。”
背后说三道四被人当面戳穿,那几位被点到的女郎一脸心虚,许久说不出话来。
贞娘在一旁摇摇头。
柳奚知道贞娘不赞同自己的方式,但她不在意,她只看着柳芍。令她想不到的是,柳芍静默半晌,忽地扯了扯唇角:“阿姊,你应当误会了。”
柳奚不可置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柳芍将手中的琉璃盏分给那几位女郎,笑说:“阿姊你不知道,我与于七娘,林十六娘,还有五娘她们经常说笑的。是不是,于七娘?”
那被称之为于七娘的女子,也是最先开口嘲讽柳芍的女子,此刻换了一副面孔:“对啊,我们和十三娘是好朋友,怎么会拿她取乐。柳家阿姊,你为何要挑拨离间?”
话说到这里,柳奚怎么还能不明白。这几人与柳芍,一方愿打,一方愿挨。
几人与柳芍说笑着离开:“十三娘,我们去找辛五娘。”踏出小径时,柳芍回头,惴惴不安看了柳奚一眼。
柳奚退回石亭,贞娘说:“娘子,凡事三思,莫入因果。”
“又教训我,我又做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