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情侣间那样相处啊,小黎总经常去接您下班,或是去您实验室接您,你们会一块去吃饭。有时候您加班,她就在车里边工作边等您。”
“她家里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我见过她的家人吗?”闻溪又问。
助理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这句话她不能乱接,说错了就是给黎漾添麻烦,说对了她也拿不准闻溪会不会顺着往下追问。
她抬起头来,换了一副干干的笑脸:“闻小姐,您见过小黎总的家人,你们很小就认识了。但小黎总家里情况比较复杂……”
“复杂?”
助理脸上那副笑更干了一些:“这个……还是等小黎总醒了亲自跟您说比较好,毕竟在您是她的alpha,有关您的事情上,她一向喜欢亲力亲为。”
闻溪看着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助理的手指在文件袋上又抠了一下,听闻溪说:“……知道了,你忙自己的吧。”
助理如蒙大赦,脚步飞快地走到门口,刚伸手去拉门,阿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闻小姐,黎小姐她又烧起来了!”
闻溪立刻起身往楼上走,她脚步匆匆,却在刚踏上三楼台阶时脚步骤然顿住。
一股甜腻的香气正从三楼的走廊深处漫出来,浓稠得像一整个熟透的果园被人掀翻在空气里,沿着楼梯缓缓往下淌。
她转头问照顾的阿姨:“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阿姨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闻小姐您闻到什么了?”
闻溪觉得不对劲,加快脚步往上走,直到推开那道紧闭的房门——
甜腻的樱桃味在空气里弥漫,带着omega体温的信息素裹着蒸腾的热意,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酿得变了质。
黎漾躺在床上,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际,睡衣下摆卷到了肋骨上方,露出一截腰线。
她整个人蜷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枕,脸烧得泛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后颈的腺体正往外持续散发着信息素,浓郁得近乎失控。
闻溪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让自己更冷静了些,这才走进去。
她走到床边,先弯腰探了一下黎漾的额头,温度又高了,烫得她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又按了回去。
黎漾在昏迷中偏了一下头,脸颊蹭过闻溪的手背,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拼命汲取闻溪手上的凉意。
与此同时,闻溪的全身也发起热,alpha的本能在那一瞬间被omega失控的信息素唤醒了,青竹香不受控制的翻涌上来。
闻溪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违背本能强行把自己的手从黎漾那里挣脱,快步走出房间。
“去请沈医生,马上。”她站在门框边对阿姨说,声音更沉了,“不要治发烧的,要信息素科室那个沈医生,让黎漾的助理去联系。”
闻溪上回在医院就察觉出沈医生和黎漾的关系不一般,本是试探,没想到助理真把沈医生请来了。
闻溪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等腺体那股灼热慢慢退下去。她闭着眼深呼吸了好几次,指尖攥着袖口的布料攥出了几道褶,才直起身来重新走进房间。
沈医生身上还穿着平时的衣服,没来得及套白大褂,显然是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的。她走进卧室查看了一番黎漾的基础情况,又用仪器扫了一下她后颈的腺体,眉头皱了起来。
“是假性发情热。”沈医生收回仪器,语气很确定,来之前她已经给自己注射了强效抑制剂,才没有被黎漾影响。
“那是什么?”
“她之前信息素就不稳定,一年只来一次真正的发情热,其他时间会不定期有假性症状。上次来我诊室的时候我就跟她强调过,她一直没调理,这次腺体又应激了。”
沈医生指着仪器屏幕上的信息素波形图:“烧一直不退跟这个也有关系。腺体在往外释放信息素,体内激素紊乱,身体在应激反应里停不下来。”
闻溪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黎漾烧得泛红的侧脸上:“应该怎么处理?她怀孕了也会产生这种情况吗?”
沈医生明显愣了一下,看向站在闻溪身后的助理。
助理在闻溪背后疯狂地挤眉弄眼,沈医生沉默了片刻,缓声说:“她这种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她已经发烧快一天一夜了。”闻溪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现在烧到快四十度,信息素控制不住。到底该怎么处理?我要能最快见效的方案。”
沈医生见闻溪问得这么具体,连‘怀孕’都问出来了,心里大概有了数。她放下仪器,正了正神色:“恕我冒昧问一句,你跟黎小姐是什么关系?”
闻溪的睫毛动了一下,她偏过头看向沈医生一眼,浅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她是我的omega。”
“那就好办了。抑制剂要打,但单靠抑制剂起效慢,而且容易让她整个周期都紊乱。”
沈医生顿了一下:“如果你是她的alpha,临时标记可以帮忙更快的稳定下来。信息素的融合比药物快得多,否则这种状态若是持续三到五天,对腺体也是一种不可逆的伤害。”
闻溪没有立刻回应。
沈医生重新弯腰检查黎漾的状态,助理赶紧跟过去帮忙,给黎漾先挂上了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