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被子坐起身,阳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被面是绿底配大红牡丹的样式,家里从前有好几床这样的被子,都是姥姥给妈妈缝的嫁妆,是当年最流行的花色。
江行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想找“系统提示”之类的东西,却没有找到,只有表盘上端安静地亮着一行小字:
[世界偏离度:0%]
江行月盯着表盘看了一会儿,轻声自语:“来得及。”
确认完数值,她心里落定,按熄表盘,掀开被子下了床。
午后阳光明媚,地面晒得温热,踩上去一股暖意从脚底漫了上来。空气里飘着旧木头和棉布淡淡的味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江行月环顾四周。屋子不大,抬眼就是窗户,但和21世纪的很不同,这个窗框绿漆斑驳,还露着点暗红的铁锈,玻璃上还有一层灰,被阳光一照,像蒙了层毛边滤镜。
透过玻璃往外看,能瞧见对面屋顶的灰色瓦片和一根竖着的天线,木杆上拴着几根晾衣绳,一件件衣服,五颜六色的,都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靠窗就有张桌子,上面放着几本书和一面镜子。
江行月起身走过去。才迈出两步,就觉得视野矮了一截,像被人从头顶往下按了按。她拿起镜子照了照,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更青涩了,眉眼间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
看来她真的回到了妈妈十六岁的时候,连自己也缩回了十六岁,身高从168掉到了164。
变矮的感觉很别扭。江行月撇撇嘴。好在妈妈在这里。她定了定神,心里生出几分好奇,想去看看2000年的生活,看看十六岁的赵云梨是什么模样。她刚走到门边,外面传来敲门声。
“江行月,醒了吗?”
声音清冷,带着点沙哑。
是沈言蹊,她的搭档。
“我在,你进来吧。”
沈言蹊应了一声,慢慢推开门走了进来,见江行月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有点儿惊讶地挑了挑眉:十六岁的她原来是这样啊,都好久没见过了。
江行月生得本就偏清冷端庄,现在那份疏离还没完全长开,只剩温顺干净的漂亮。她瞳孔是琥珀色的,唇色偏淡,皮肤很白,脸色比在办公室时好了很多,沈言蹊脚步轻快起来。
江行月打量着对面毫无变化的少年,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配宽松牛仔裤,五官立体,眼睛是凹进去的,身姿挺拔,被夕阳照着,像刚从电影里走出来。
江行月偏开了眼,刚要开口,就见沈言蹊还在静静地望着她,眉头还微微皱了一下。
嫌弃我变矮了?
不可能!
下一秒,就听见沈言蹊说:“你缩水了?”
江行月:“……”
你才缩水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
江行月瞥了他一眼,“我变年轻了。”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里带着点疑惑,“你没有选年龄吗?怎么没变年轻啊?”
“对啊,没有选。”沈言蹊顿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那个,你可能要叫我哥。”
江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