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鹿溪淡然:“非也,下官去看一眼种的菜。南无阿弥陀佛护佑一畦菜蔬。”
何佼月:“?……”
“何尚宫也有意来看看?”
“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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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卷宗的胥吏,回布宪司时苦着脸汇报:
“吏部的僚属称,有调阅函不足够,要请主理此案的大人亲自带着印信过去才行。”
杨铮寂便亲自去了一趟夏官府。
这次,吏部大夫亲自迎接杨铮寂,讪讪地赔笑:
“这个……何尚宫也是主理官,也得亲自前来。方才是僚属嘴笨,没说明白。杨大人见谅,见谅……”
杨铮寂:“。”
流程繁琐至极,防自己人如防贼。
于是又让人去通知何佼月。
杨铮寂便干等着。
吏部大夫早闻杨铮寂不近人情的威名,早听说他像行走阳间的黑无常,像活的斧钺刑具,还听说他剿匪时看了一眼就把贼首的腿看断了。
对最后一个传言,吏部大夫是有些信的。
吏部大夫害怕他发怒,不敢轻易同他搭话。
杨铮寂更是无心与人寒暄。
于是两人沉默……沉默……沉默……
尴尬无比。
气氛冻得像寒冬腊月的冰。
何佼月在路上时心中不住地嘀咕:
大周官职制度仍有缺陷。
就比方说这个夏官府的权限实在过大,举国的军事、战略、武备、官吏调动事宜皆归夏官府管辖。
这合理吗?
尤其是吏部在夏官府显得格格不入。它为何要放在执掌军事武备的夏官府?合该独立出来才是。
可何佼月一进夏官府的大门,便反过来关怀吏部大夫,迫不及待地向他行礼道:
“是在下来迟了,让大人等得好生辛苦,在下给大人赔罪!下回,在下必快马加鞭赶来!”
满屋寒冬腊月的冰碎裂尽净。
吏部大夫诚惶诚恐:“不敢当不敢动,何尚宫言重!我也是无奈,若非夏官府出了好些新规,我如何敢劳动何尚宫与杨大人?”
杨铮寂撩起眼皮:“新规?”
吏部大夫看了看周遭,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诉苦:
“近来夏官府里多了好些严苛的新规矩,都是小司马设立的,用以约束官吏,还要计算官吏办成的事、做出的功绩。每一月考核等地最低者,罚俸;每三月考核等地最低者,革职!上个月,当真革了一个小官的职啊……夏官府中人人自危,在下亦不敢不从。可小司马倒好,美其名曰《考功法》,还说在夏官府中只是试行,若行得通,便要请旨在全国推行!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小司马苏震,乃是已故的美阳伯、大行台度支尚书苏绰之子,是夏官府中位列第二的长官,如今五十余岁了,一向行峻言厉,待人待己都很苛刻,连皇帝都不敢拂他的面子,被他犯颜直谏时,也不会发作。
何佼月疑惑地问:“不对吧,夏官府中随处都是世族和勋贵子弟,难道个个都受《考功法》的考核?”
吏部大夫:“脾气最大的、最位高权重的,自然不服管。可我是软骨头,我哪里敢违逆小司马。”
杨铮寂更是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小司马自身就是勋贵之后,他可会考核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