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管,外面的阳光沿着落地窗晒进来,顾敛披头散发,就这么坐在窗边发呆。
放空大脑,似乎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萧知熄早出晚归,即便下早班回家,她们也没什么好话说,她最近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如何消磨时间就成了头号问题。
念萧在读书不方便打扰,萧知熄也不让她见念萧。
顾泊精神错乱,在医院休养她也不能时常去,就算要去,还得经过萧知熄的同意,不然她连医院的门都踏不进去。
有萧知熄这尊瘟神在,拜她所赐,以前的朋友陆续远离自己,她到底成了孤家寡人。
在家这半个月来,没了工作上的繁琐,没了目标,她练成了坐着,能呆坐一整天。
脱离了社会这个轨迹,顾敛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有时候她想,这生不如死的活着,倒不如从阳台纵身跳下去算了,死了清净。
可想到她的女儿念萧,她唯一的亲人顾泊,她就觉得还有希望,她还不能死了百了,便生生止住了这种挥之不去的念头。
但这种念头比萧知熄更折磨。
它无处不在,顾敛觉得自己正一点点摧毁意识,一点点地被吞噬贫瘠又无趣的精神世界。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怎么不烘干头发?”萧知熄的声音忽然从耳旁响起,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离得顾敛很近很近,几乎紧贴她的耳根处,轻轻喷吐她以前觉得很好闻的清香味道。
萧知熄说:“着凉了我会心疼的。”
落话,萧知熄跟随顾敛席地而坐,顾敛跌进萧知熄的怀里时,没有反应,如提线木偶一样迟钝。
午时阳光明媚,越过落地窗玻璃倾斜,她坐在被阳光笼罩当中,恍然间惊觉,原来萧知熄那个怀抱依旧比阳光还温暖啊。
原来是她心冷了,也不再需要。
顾敛耷拉肩膀没抬头,轻声坚定说道:“我要见顾泊。”
萧知熄却没吭声,眉头蹙了起来,她捡起地上的吹风筒摁开机,纤纤五指穿进顾敛湿润的发间,一阵嗡嗡震鸣声中她道:“顾泊很好。”
“我说,我要见顾泊!”顾敛的声调急速扬高,思念的口子一旦开了,便再也止不住。
萧知熄忽然停下动作没再动弹,喷出来的热风抵在顾敛后脑勺,热风持续喷吐烘得她头皮滚烫。
顾敛痛得剧烈嘶了声,反身抓住萧知熄手腕,用力撇开她手里的吹风筒。
她没放弃诉求:“很久没去看顾泊,我明天想见她。”
萧知熄又把吹风筒举起来,熟稔地烘着顾敛乌黑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晚几天再说。”
“我要见顾泊!”
这句话接下来反反复复,顾敛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我要见顾泊!”
每喊一声,音调越来越高昂,到后来顾敛歇斯底里地嘶吼:“我要见顾泊!”
萧知熄两只耳朵充斥顾敛的尖声喊叫,攥着吹风筒的手指骨节顶出白。她原想今天努力做个好妻子,虽不能讨顾敛欢心,但可以避免无休止的吵架,自己也可以喘口气。可是顾敛闹起来就是这样固执,什么都听不进去,从不肯乖巧听话。
虽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折腾起来萧知熄也不得安生,总要折腾到她失去耐心才罢休。
“你又在发什么疯。”
萧知熄终于嫌烦,对顾敛本就没什么耐心的她,猛地甩掉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