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榻榻米上的欺诈师沉默。
过一会儿,仁王雅治捡起手帕,擦拭完下颌上的血迹,又将斑驳血痕的手帕摊开,覆盖在下半张脸上。
只露出一双深到莫测的眼睛,蛇一样死死的盯着站着的藤院加绘子。
薄薄透透的丝帕下,隐隐可窥见欺诈师高挺的鼻,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还有舌。尖伤口氤出的一点猩红的血。
“所以,那个晚上你和比吕士逃跑,抛下了我,也是因为我没有身份吗?”仁王雅治眯起眼,翻起旧账。
而藤院加绘子认真点头。
“对啊,早就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不是故意抛下你。”
“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边只有比吕士。如果我逃跑失败,万一被抓时身边多了个你,我怎么解释凭空冒出的你呢?”
“当然,如果逃跑成功,我和比吕士安顿下来后,一定会找机会接你过去的。”藤院加绘子甜蜜的承诺道。
可是话音未落,仁王雅治便夸张的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只有笑声回荡的茶室里,仁王雅治笑得喘不过气,甚至笑出了眼泪。
“什么啊,说得像模像样的。”仁王雅治擦掉眼下泛出的泪花,薄薄的唇勾起嘲讽的笑,毫不客气道,“加绘子,他们都叫我欺诈师,但看到满口谎言的你,我觉得你才是欺诈师啊。”
“你逃跑时不带我,是因为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带上比吕士,就算你逃跑失败被抓,你也能把藤院老太太气个半死。”仁王雅治站起身来,一步步贴近她,声音轻柔又诡异的拆穿她。
“这样的你,只想和藤院老太太做对的你,说什么怕老太太起疑,就把我打发去国外,你自己说着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什么?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雅治。”藤院加绘子微笑,心里却往下一沉。
“为什么不承认呢?加绘子。”仁王雅治一点点逼近,舌尖渗着血,像蛇嘶嘶的吐出信子。
“你把我扔出国,是怕你弟弟撞见了又犯病吧。”
“对了,我走了一年,不知道你弟弟长太郎的病好点了没?”
他语气暧。昧又缱绻。
“加绘子,还要我陪着你挂号,带着你最在乎的弟弟去看看病吗?职业网球选手,可不能有怪病啊。”
“最在乎”这个词他故意咬的很重。
毫不遮掩自己话里话外的威胁。
藤院加绘子的笑容越来越淡,直至完全消失,面无表情的,冰冷的眼睛审视着面前的人。
这是一条不该招惹的毒蛇。
出国一年回来后好像更毒更疯了。
对她有过分的占有欲,做事冲动不计后果,回来是想反咬她一口吗?
“你可以试试。”藤院加绘子平静道,语气毫无起伏,深黑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像深不可测的漩涡。
“想死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她轻轻道,声音轻得不可思议,没有表情的脸蛋美丽到鬼魅。
“你这幅样子真可怕啊,是你真实的模样吗?我可不想死。”仁王雅治轻笑,还有血污的脸笑得邪气横溢,像蛇尖锐的瞳孔紧紧锁定猎物,开出自己的价码。
“给我一个身份吧,加绘子。”
“我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在所有人面前能接近你的身份。”
他笃定她不会拒绝。
弟弟长太郎是她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