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众网球课下课的学生们看见你过来给我送水吗?
是嫌姐弟的身份暴露得不够快吗?
没喊住弟弟的藤院加绘子无语,叹口气后跟在弟弟的身后,往网球部的楼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楼下,便有一瓶水突然从天而降。
嗙。
很有重量的矿泉水猛地从几米高的二楼坠落。
藤院加绘子反应很快地抬起手臂抵挡,但还是没挡住。
瓶口处划过细软的脸侧,瞬间刮过脸上的肉,又重重落地。
“你想死吗?长太郎。”本来就口渴,还被笨蛋弟弟搞了扔水这么一出。
藤院加绘子捂着迅速涨红的脸颊肉,忍着痛,恶狠狠抬头。
平日里如梨花春水温柔的眼睛,总是盈着浅浅笑意的眼睛,此时燃烧着愤怒,眼底熊熊怒意,带着被惹恼后准备狠狠揍弟弟一顿的狠意,就这样毫不遮掩的迎上二楼的人。
但是二楼上的人不是笨蛋弟弟长太郎。
而是手还维持着丢下水的姿势,因为藤院加绘子狠狠的一句“想死吗”,狐狸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俯身望着她的——
忍足侑士。
一瞬间,天上漂浮的云朵,初夏特有的略带燥热的风,还有满树绿叶的沙沙抖动声,都在他们的对视里停止。
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崩掉人设的藤院加绘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怒意瞬间褪去,有些茫然的望着楼上的花花公子。
如果,如果她辛辛苦苦维持了三年的人设,在未婚夫最亲近的好友面前,毫无防备地崩得很彻底怎么办呢?
而楼上的忍足侑士也完全怔住了。
好友迹部一次次抱怨的无趣,像人偶娃娃缺乏反应的未婚妻,还有在冰帝三年里被学生们高高推崇,被称为温柔到悲悯的圣女大人。
和刚刚骂着弟弟长太郎,眼底杀气腾腾的威胁的人。。。
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不过,刚才的人倒是和line帖子里,说出那句亲近又狭昵的“小狗也要吃蛋糕”的人,很是相像。
过了很久,忍足侑士终于反应过来,失笑的收回手,推推眼镜,态度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刚才班里有个女生来要水,我以为你是她,不小心扔错了。”
话音未落,有个和藤院加绘子穿着一模一样运动装的女孩子跑过来,喊道:“忍足大人,求求你快点扔点水下来。”
“自动贩卖机的水都被买光了啊。”
“好。”忍足侑士动作利落地又拿了两瓶水,往楼下扔。
不同于自恃淑女,其实是运动神经不怎么发达的藤院加绘子,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是田径队的健将,很是轻松的接过两瓶水。
转身要走时,女生似乎发现一直捂着脸的藤院加绘子眼熟,徘徊了几秒后,语气激动的喊:“藤院大人,是你吗?”
“你怎么在这?也是来拿水的吗?”
“嗯。”藤院加绘子端着姿态,纤长手指不经意的抚过长发,遮住泛红。肿。起的脸颊,笑容完美,一如既往。
“下节课要开始了吧,你快回教室吧,我是来找迹部有些事。”
完全没听出藤院大人口中的打发之意,女生感叹着“藤院大人和迹部大人的感情真好啊”,便蹦蹦跳跳地跑远。
只留下原地的藤院加绘子,再也装不下去,咬着唇,一手捂着发疼的脸,带点恼意地瞪着已经下楼,把她随口编的谎话也听了个完全的忍足侑士。
很新鲜。
迈着长腿的忍足侑士忍着笑,一步步靠近这个全新的,像是一下子打破了泥塑的壳,露出生动内里的藤院加绘子。
“真的对不起,疼吗?”忍足侑士动作轻轻的,把藤院加绘子捂着脸的手拿开,仔细查看红红的那一块脸颊肉后,又把二楼带下来的裹着干净纱布的冰矿泉水,轻轻贴上藤院加绘子的伤处。
“还好,只是刮到了,肿起来的地方应该过几天就能消下去。”忍足轻声劝道,声音低沉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