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回家,永不相见也好过阴阳两隔。
舒狐死了,他该去哪里找舒狐呢?
我不想失去你。
舒狐用袖子擦周密的眼泪,凑近了些,泪痕像条小河在周密脸颊,睫毛都湿了,三两根粘在一起。
舒狐有些不知所措,想强撑着嘴硬让他别担心,说出来却软得不像话:“怎么了这是?我没事……都是假的而已,我不会死。”
周密摘了幂篱握在胸前,抓着舒狐看了又看,抽噎着愤愤地说:“是不是她搞得鬼!”
舒狐抱住周密,拍拍他的肩:“没事,她没动手,别气,别气。”
周密靠在他的肩上,舒狐感觉肩膀湿湿的,心也奇异地安定下来。
他现在甚至有些想笑。
周密一点点点点都没有讨厌他害怕他,一点都没有。
又像第一次知道兔子咬人那么狠一样,想笑。
他第一次见到周密又生气又难过的样子,他还以为周密永远都会没心没肺。
永远没心没肺也挺好的。舒狐想。自己争取让周密一辈子都不再掉眼泪,不用为自己担心,不用想破东烂西,只用琢磨怎么偷懒和玩就好。
他是师兄嘛。
“啊呀,看你们这么深情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打断了。”魔族女子的身形缓缓出现,捂着嘴,“这位红发小公子,我并不是在你身上施了什么幻术。”
她一个闪身来到舒狐背后,可就这一瞬间,周密抬起头,摇光、天璇两把剑以迅雷不及掩耳掩耳之势刺到她面前,她紧忙后退一步,被削掉了几根发丝。
魔族女子并没有生气,勾起唇角继续缓缓开口:“我做的,只不过是勾起你身上的魔气……”
“你闭嘴!”周密再也忍不住,一抹眼泪从舒狐怀里挣脱出来,目光凶狠,舒狐抓他没抓住。
周密一手召回摇光剑,一手操控天璇剑在迷雾中飞,冰痕从地面直直冲向魔族女子,刺出半人高的冰锥。
魔族女子手一抖,花瓣飞向周密,周密五指一抓,空气中出现一团水球包裹住花瓣。他往旁边扔去,果不其然花瓣爆炸飞出碎屑。
还没等炸出水球,就被冻在了里面,形成榴莲状的冰球。
还没等舒狐应战,魔族女子忽然感应到什么,动作一顿。
“够了,叶娘。”男子低沉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
幻境破碎,被称之为叶娘的魔族女子瞬间变为乖巧模样,对着烟雾中来人撒娇:“哥!你怎么来了?”
周密收了剑,第一反应是去找舒狐。舒狐正低着头看自己的手,离开幻境,手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他估摸着脸也一样。
严槿和莫恪跟在来的高大男人身后,严槿见到舒狐周密,多走了两步,询问他们没事吧。
周密揉揉眼睛:“我没事,他……应该有事。”
舒狐叹了一口气,拍拍身上的尘埃:“是你有事,我没事,都是小伤。”
“我没受伤。”
舒狐看了他红红的眼圈,忍住了捏捏他脸的冲动,没说话,看向刚才来的人。
那人对叶娘点点头,转头对舒狐他们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叶娘是贪玩了些,希望没有对你们造成困扰。”
舒狐估摸着这人就是魔族女子的亲戚,不甚在意,张张嘴准备说一句“无妨”。
反正也不能真要求怎么样。
周密嗷一嗓子叫出来,打断舒狐未出口的话:“有困扰啊!对我们造成了非常大的困扰,你打算怎么赔吧?”
周密还在气头上,恨不得再打一架,舒狐拍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看着舒狐周密更不高兴了,拽着他的胳膊拉到那人面前:“我师……夫君都被打成这样了,你再晚来一会她都要杀人了,一句贪玩就揭过去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舒狐心里一咯噔,心道周密这声夫君叫得还挺顺嘴,毫无心理负担。
他心里居然生出一种喜悦。
高大男子没有感到被冒犯,思索片刻说:“冒昧一问,您穿成这样是爱好还是……”
周密提了提裙子:“你别扯开话题,我就爱这么穿。”
高大男子点点头,环顾几人:“几位都受惊了,实在抱歉,就邀请各位到府中一坐,各位在广泰的开销也全由我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