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坐上马车,周密都没想到该和舒狐说什么,犹豫着开口想给他复述一遍莫恪说过的魔族的事,舒狐却打断他:“你不困吗,睡觉吧。”
舒狐明显不想听这个事。
马车是叶城主给备的,舒狐和周密单独坐一辆,严槿和莫恪坐后面一辆。
周密有些担心那俩人单独相处会不会打起来,但转念一想严槿不是一个不懂分寸的人,稍微放心了一些。
马车内还算宽敞豪华,周密躺在舒狐身边把命命放出来陪自己睡,舒狐坐在窗前拄着下巴看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狐要想的事有那么多吗?周密一抬头就能看到舒狐的下颌,红发垂在脸颊边,被风微微吹动。
天色渐晚,他们回到柳春需要一夜,估计睡一觉就到了。周密梳丸子头躺着硌,干脆散了头发,磨蹭磨蹭又好一会。
舒狐低头见他还没睡,揉揉周密的脑袋,得到了周密的反抗后轻轻一笑,又转头看向窗外。
周密闭着眼在心里做复盘和规划,广泰一趟得知了还有魔族的存在,但也仅限于个别的几个城能接受,柳春肯定不会接受。
舒狐魔族的身份暴露后,柳春上下都要讨伐他,舒狐只是一个书中人,死了就真的死了,而自己……还有现代的家可回。
这一复盘更加坚定了周密替舒狐去死的决心,这一世舒狐没有任何和周密
敌对的行为,甚至还成为了朋友。
“系统,帮我看下积分还差多少够买两张【回家的车票】。”周密在心里呼叫系统。
【客户,已经够买一张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系统语气有些犹豫,【而且为什么要买两张?】
周密理所应当回答:“给舒狐一张啊,万一我走了以后,他再出什么意外怎么办?这个最起码能保证他灵魂还在这个世界上,到时候他是夺舍也好借尸还魂也好都方便。算是我给他的一个小礼物吧。”
【……】
想着想着,周密就睡着了,路途颠簸,舒狐一夜没睡,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看着窗外。
窗外风景变换,舒狐心思却剪不断理还乱。叶城主说的那个让舒寂如此在意的魔族到底是谁,按理来说那个时间自己差不多也会走了,怎么记忆里没有这么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
不,应该不是。
如果舒寂这么在意自己,又怎么会把自己扔给舒简,独自离开。
难不成是梁仙姑的孩子?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去哪里了,说不定跟着梁仙姑一起隐居了。
舒狐从小到大都在为自己的身份困扰,他的爸妈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是不是已经死了?
舒简对他一直都不冷不热,舒狐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舒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
在舒简这里,他没有任何血缘上的优待,舒狐怀疑如果不是周密在试炼上给自己挡了那么一下,自己受伤导致成绩排名掉下来的话,舒简可能就不会收自己为徒了。
周密这一晚上睡得也不踏实,梦里说胡话还叫了舒狐的名字,语气怪惊恐的,估计是做噩梦了。
昏暗里,舒狐借着窗外的偶尔没被树林遮挡的月光注视着周密,轻轻将手放在周密脸颊下巴处,拇指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舒狐手上有练剑留下来的薄茧,比起周密的脸蛋实在是有些粗糙了。
周密为什么这么害怕他死掉呢?舒狐想不明白这一点,难道是那个邵叶初跟他说了什么?他记得邵叶初是天衍道的人,保不准会散播焦虑。
不过,若真是这样。舒狐心思沉了下来,是不是就证明自己未来有一劫。
眼下最近的变量就是几年后的天榜大比,说不定问题就出在那上面。舒狐不想让周密担惊受怕,他打算去找天衍道的人问一问。
北境那边好像有一个什么宗门的长老是修天衍道的人来着,舒狐打算用用舒简舒寂的面子厚脸皮去让算一卦。
而现在,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舒狐收回手,揉揉自己的眉心。一晚上没睡,他已经有些疲惫了。
窗外几乎只有马车赶路的声音和林中鸟兽,舒狐闭着眼睛昏昏欲睡。天已经泛鱼肚白,一个颠簸颠得周密翻了个身起来。
还没等他起身,他就“嘶”一声回头,借着微微的光亮仔细看,是命命在他和舒狐的头发里做了窝,两个人的发尾缠在一起。
周密扯了扯,舒狐头发长,还不至于被扯醒。周密小心翼翼坐起来,小心翼翼捧着命命放到一边,然后抓着两个人的发尾开始拆。
也不知道命命上辈子是不是织布机成精,这么会缠线,周密拆了半天恨不得找把剪刀把这段剪掉算了。
好不容易拆开了,周密看着两个人毛糙的发尾,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有点困,拿着舒狐的头发忍不住摸了摸。
周密还没见过天然的红发,现代人漂染出来的头发和这个真是没法比。
像……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