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蹙了下眉心:“花球我抢都抢来了,总不能还回去吧?”
“不用还回去,也还不回去,只能砸了。”孔建国说,“花球在哪儿呢?交给为师吧,到底是个法器,砸之前为师得布个阵防止反噬。”
“花球在木雪手上,我去找他。”楚炎转身走出房间。
之前抢夺花球,更多的是因为不愿意木雪神色落寞的赶鸭子上架,花球拿到手里的刹那,楚炎对订婚并没有任何真实感,后来听见木雪说谢谢,他在隐隐不爽之中渐渐意识到花球背后的含义。
再后来在孔老头的呜呜哇哇声里,切实有了已经订婚的觉悟。
这个觉悟很奇妙,比之前的亲吻,拍屁股,扯腰带乃至互助打飞机多了些许名分上的意义,仿佛于凌乱堆砌着的血肉里突然长出了名曰婚姻的骨骼,而现在,孔老头说想帮木雪,需要抽掉这副骨骼。
不对,不只抽掉,楚炎想,这副骨骼还要被砸碎。
就好像是先前堆叠着的血肉即将重新散开,恢复到凌乱、无序、无名无分的状态。
之前听说要取消婚姻,木雪眼睛湿漉漉的,噙着无处遁形的难过,现在旧事重提,木雪会同意吗?楚炎不确定。
他希望木雪同意吗?楚炎依旧不确定。
孔老头在理论方面向来靠谱,刚刚那段推理怎么想都很基于事实,从最初的冥婚庚帖,到火车站阳光下的初见,再到漫山遍野的红色杜鹃,漆黑山洞里荧光粼粼的方解石,乃至之后种种
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楚炎默默复盘,木雪手上拿着三清铃,也清楚他和三清铃的关系,却绝口不提。
直到严师兄来到小镇,木雪拿出了三清铃,他和孔宇气愤离开,又因为不舍顺理成章救了木雪,要来镇魂钉,打下镇魂钉,要来还魂草和月影菇,一直到此刻,因为进入鬼市失联,孔老头也千里迢迢跑来了。
砸碎白骨花球,解开婚约,他赢下擂台拿到另外半个八卦镜,修复木雪魂魄的所需就彻底齐了
房间外,孔宇正在庭院里绕圈圈。
见楚炎出来,他忙迎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师父答应你了吗?”
“木雪呢?”楚炎环顾一圈,没看见木雪身影。
孔宇朝着厨房努了努嘴:“里面忙呢,说是晚饭要做好吃的,小炎炎,行啊你,刚才眼眶通红要哭不哭那样儿,看的我都愣了。”
“还不都是跟师傅学的。”楚炎笑笑,脚下转弯朝厨房走,隔着大敞的门,果然看见了木雪忙碌的身影。
平心而论,木雪厨艺很不错,做的又都是拿手菜,要不是顾念着人鬼有别这一层,晚上孔老头少不得干下去几两酒。
“问你话呢,师父答应你了吗?”孔宇追过来,“应该答应了吧?他看你那样绝对会答应,要怎么做师父说了吗?”
“说了,不是很复杂。”楚炎轻轻叫了木雪一声、
等木雪回头,他笑笑,比了个OK手势:“师父答应帮我们了,白骨花球呢?”
“真的?花球在楼上,我去拿。”木雪浑圆的眼底溢出欣喜,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闪烁不熄的星。
甩掉指尖晶莹的水珠,木雪小跑出厨房上了楼梯。
小猫看起来很高兴,楚炎想,等下知道要砸碎白骨花球,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认真思索了几秒钟,楚炎意识到,他内心深处是希望小猫不高兴的,小猫不高兴就说明宁愿不处理干枯的胸口和碎裂的魂魄,也愿意保住他们的婚约,那之前的种种推测便不攻自破了,瞧,人类就是这么邪恶的存在。
一边笑着说不重要,只希望能帮木雪,另一边阴暗地祈祷小猫更在乎白骨花球和婚约。
没一会儿,木雪抱着花球下来了。
楚炎默默拉住他朝客房走,指尖无意擦过花球,他微微一愣,停下脚步,白骨冰冷的触感之下是极细的纹路,好像雕刻了什么,之前台上太紧张,后来夜色又太朦胧,楚炎没能发觉。
疑惑地从木雪手里拿过花球,楚炎仔细看了看,白骨上应该是用小刀雕刻出的花纹。
算不上平整流畅,风格各式各样,寓意倒是都挺不错。
这些骨头出自一百对冥婚的鬼怪,这些花纹,多半也是那些鬼怪雕上去的吧?
老实说,办集体婚礼、抽出自己骨头攒花球,这事儿怎么看都颇有种血色的浪漫感,配上砸碎结局,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毁灭式的罗曼蒂克了。
“对了,要花球做什么啊?”木雪盯着楚炎手里的花球,亮晶晶的眼眸里渐渐泛出疑惑,“解决魂魄问题需要它吗?”
“需要砸了它。”楚炎静静打量木雪。
浑圆的眼眸里疑惑混着震惊,愣愣看了楚炎几秒钟,木雪猛地从他手里抢回花球。
“怎么能砸了它?”木雪原本清脆的声音冷下去,四周微甜的山茶香染了丝丝血腥。
“我艹?什么情况?”跟在俩人后面的孔宇吓了一跳,“你俩都tm蜜里调油了,怎么突然又要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