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雪从来不在应该被烧掉的行列。
“我只是”楚炎蜷了蜷指尖,小心抚上木雪胸口,“疼吗?”
木雪晦暗色的瞳仁猛地一缩。
“肯定很疼吧?”楚炎指腹极轻地拂过那片翻卷干枯着的皮肉,龙鳞纹随着干枯翘起边角,产生了更加立体的弧度,明明应该是破败的,却因这些弧度多了丝涌动的意味。
就好像拥有了生命一样。
并不难看,楚炎想,只是极致的翻转,极致的反差,还有极致的令人忍不住眼眶发涩的情绪。
深吸口气,楚炎试图压抑住鼻尖发酸。
木雪小心打量楚炎神色,眸子渐渐放松,片刻后,他漆黑的眼底重新燃出粼粼的光。
“你是在心疼吗?”木雪红着耳尖小声问。
“怎么不告诉我?”楚炎收拢指尖,锋利的指甲死死抵住掌心。
这种酸涩的情绪太奇怪了,他以前从来没感受过,更不知道要如何定义,小猫说这是心疼的话,也许这就是心疼吧?
因为小猫枯败的胸口而心疼,也因为小猫用障眼法遮掩住这种枯败笑盈盈陪他去小镇、去鬼市而心疼。
“没必要说,就是看着吓人,真不疼,一点感觉都没有。”木雪拉了拉楚炎的手,眼眸粼粼的波光之下荡漾出层叠的笑意,“你好歹是个捉鬼师,连这都不知道吗?”
“我好歹是个捉鬼师,你别想蒙我。”楚炎反手拉住木雪,另一只手慢吞吞帮木雪系衣服,“孔老头都说了你会日夜煎熬,一点儿感觉没有叫什么日夜煎熬?”
“我”木雪还想反驳。
“你先闭嘴。”楚炎缓缓吸口气。
这只小猫明明伤痕累累,还嘴硬骗他,骗完然后呢?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吗?他们明明是已经订了婚的关系,木雪还这么瞒着他。
“你凶我?”木雪愣了愣,荡漾着笑意的眼睛微微瞪圆。
他小心翼翼打量楚炎一会儿,试探着再次开口:“你生气了吗?”
老实说,楚炎的确察觉到了心底的怒火,不过,不是因为小猫瞒了他,他好歹是个捉鬼师,连小猫伤痕累累都没能看出来,实在不应该。
“衣服系好了,我们去找孔老头。”楚炎说,“他肯定知道怎么处理。”
“你真生气了?”木雪抿着嘴角没动。
目光略微闪躲,像是只做错事的小动物,闪躲之下还藏着隐隐约约的担忧,这不是木雪的错,楚炎想,他应该说点儿什么安抚小猫。
“我在气我自己,我应该早看出来的。”楚炎摸摸木雪发梢,清甜的香气,冰冷丝滑的手感,这样可爱的小猫,不应该遭受这些,“走吧,我们去问问师父怎么办。”
“你师父不会愿意帮我吧?”木雪还是没动,“我们抢花球已经惹他生气了。”
“没事,我来搞定。”楚炎硬拉着木雪进了客房。
客房里,孔建国正在跟孔宇拼命吐槽。
见楚炎和木雪手拉手走进来,他没好气的翻个白眼:“小兔崽子,为师都躲开了,你还非得舞到为师面前?”
“师父。”楚炎走到孔建国面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
木雪愣愣地看着楚炎。
“你干什么?!”孔建国嗷一声弹开,“你师父我还活着呢,你鞠个屁的躬?想给为师送走吗?”
“就一个,他就只鞠了一个躬,师父淡定。”孔宇拉住孔建国,偏头打量楚炎,看着看着,他瞪圆眼睛,“我艹,小炎炎,你眼眶怎么红了?”
“眼眶红了?我看看?”孔建国将信将疑凑近,“还真红了?”
“不能是哭了吧?”孔宇推推眼镜,“长这么大我可没见你哭过。”
“没哭。”楚炎说,“师父要是不帮木雪,可能就真哭了。”
孔建国:?
孔建国:“小兔崽子,你这是威胁我?”
楚炎垂下眼眸没反驳,老实说,太羞耻了,用哭唧唧威胁什么的,他有生以来还从来没干过,好在看了不少,跟着随便学学,也能学出个七七八八来。
“你小子来真的啊?”孔建国围着楚炎团团转了几圈,越转表情越无奈,“不是吧,你这么大人,用哭鼻子吓唬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