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阵乱了节拍的心跳,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从前破了个大口,被冷风灌满的心,在此刻此刻,像是有一簇极细的火苗从最深处燃了起来,暖意像水一样慢慢地漫上来,把他整个人裹住。
温言伸出手,在那个怀抱里慢慢地攥住了沈禹溪的衣角,日光安静地落在他攥紧的手指上,把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微微发亮。
沈禹溪的手轻轻覆上来,隔着衣料,将他攥着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拢进掌心。
沈禹溪的掌心温热,似乎能一路暖到了人心底。
温言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字字分明:“既如此,那我们结为道侣吧。”
他话音未落,沈禹溪便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将他从胸前拉开,单手握住他的肩膀,力道微紧,呼吸急促。
他定定地看着温言,似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这句话是否真的出自他口。
沈禹溪的神情难得露出一丝恍惚,他愣怔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郑重小心:“软软,你……我没有听错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定定地望着温言,怕一眨眼,那些话便会像晨雾一样散开。
温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软,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我没有在开玩笑,师兄。”
沈禹溪被那抹笑意晃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好像有一只小兔子在他心里打拳,要把这些年积攒的东西一并打出来。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却还是带着一层掩不住的轻颤:“好,我们结为道侣。”
温言听着他那声“好”,看着他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头浮起一层细密的暖意。
他沉默片刻,又开口:“不过,我想结上古道侣契约,永不能背叛彼此。”
他抬眸看向沈禹溪,一字一句地说道:“若有背叛,神魂俱灭。”
“好!”沈禹溪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顷刻间就答应了下来。
温言从他那只一直空着的手掌中取过九转灵心丹,仰头将丹药服下。
药力入腹即化,一道温润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将他那具虚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重新填满。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力气像是春日融雪后的溪水,慢慢涨了回来。
要签订上古道侣契约,以他眼下这副连握拳都微微发颤的身子,可不行。
不愧是宗门最顶级的疗伤丹药,不过短短一个时辰,那股盘踞在四肢百骸的虚弱便被药力一一涤荡干净。
温言睁开眼时,只觉得丹田处的灵力重新充盈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他偏过头,便撞上沈禹溪那双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眼睛。
也不知这人盯了多久,连姿势都没换过。温言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道:“师兄,你要盯着我到何时?”
沈禹溪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语气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坦然:“既是道侣,我这般做,有何不可?”
他说得那样自然,温言被他这一句堵了回去,张了张嘴,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只好别开视线,耳根却悄悄地烫了起来。
“软软,要不要现在就签订契约?”沈禹溪轻哄道,又小心翼翼地去看温言的神情。
明明这个条件是温言提出来的,这会却像是沈禹溪追着温言要名分。
“那便现在吧。”温言说得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干脆。
他生性多疑,可一旦认定了,便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