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过去了,这份嫉妒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长越深。
温言垂下眼,不再看沈禹溪,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体内的煞气上。
煞气还在隐隐作痛,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
不知过了多久,水潭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温言抬眼看去,只见沈禹溪的紫色剑光已经击穿了赤练蛇的七寸,赤练蛇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它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沈禹溪落在水潭边,收回长剑,衣袍上依旧干干净净,连一滴水珠都没有沾上。
他转过身,目光在温言藏身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温言心头一紧,迅速站直了身体,从树后走了出来,脸上换上那副乖巧的笑容:“师兄真厉害。”
沈禹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将赤焰草小心翼翼地采摘下来,放入一只特制的玉盒中。
温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做事的模样,心底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
沈禹溪,你怎么可以这么优秀,你怎么能这么优秀。
却衬得他是多么阴暗不堪。
“恭喜师兄得到千年灵草。”
温言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恭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心底那团翻涌的嫉妒和自厌,几乎要将他的声音压得变形。
他只能拼命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不让沈禹溪看出任何端倪。
沈禹溪没有立刻接话,他将玉盒收好,转身看向温言,目光落在温言脸上,停了片刻。
那目光晦暗不明。
温言心下一跳。
他从未见过沈禹溪用这种眼神看他,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不似平日那般温和。
向来温柔以待的人,一旦冷下脸,会让人觉得格外不安。
“师兄,”温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嗓音里带着一丝微微的紧绷,“为何这般看我?”
沈禹溪没有回答,他上前一步,在温言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师兄!”温言心头一紧,本能地想挣开,但沈禹溪的手掌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纹丝不动。
他连喊了几声,沈禹溪却充耳不闻,拉着他大步走向不远处的一棵巨大的古树。
那树干粗得数人合抱不来,根部有一个天然的树洞,洞口被垂落的藤蔓遮住大半,里面空间颇为宽敞。
沈禹溪将温言扯进树洞,随即抬手布下一道禁制,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树洞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几缕灰白的天光从藤蔓缝隙中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温言背靠着粗糙的树壁,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着沈禹溪转过身来,那张平日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一尊玉雕。
“师弟,”沈禹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为何不同我说实话?”
虽然他讨厌沈禹溪在两人相处时喊他“软软”,觉得那称呼黏腻又羞耻,可此时此刻,这声冷淡疏离的“师弟”落在耳中,却让他心底猛地空了一截。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说不清是安全感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那两个字比方才那阵煞气的刺痛还要让人难受几分。
他咬着唇,垂下眼,不敢再看沈禹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