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温夫人和张夫人已经热聊起来,瞧着比刚才还要热络几分,张夫人脸上一直带着笑,说话也更加真诚。
卫昭君挤到卫少君身边,一双眼直往她手上的翠玉镯看,酸溜溜道:“你倒是机灵,知道拿绿梅讨好张夫人。”
卫幼君在一旁轻声细语地附和:“张夫人送我们的都是一对青玉耳铛,唯独送七妹妹的是翠玉镯,看来她很喜欢你呢。”
卫少君手掌渐渐生暖,抬头瞥了眼两人,没有吭声。
卫昭君心底生出不快,往常卫少君可不敢如此怠慢她,每次见她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怎的如今变化这般大?
她伸手去扯卫少君的衣袖,惹得动静偏大,“你将那玉镯给我瞧瞧。”
温夫人和张夫人正在闲聊没注意,倒是张夫人身边的两名女孩听见动静抬眼看来。卫元君注意到这幕,回头蹙眉道:“外人在此,不许胡闹。”
卫昭君气焰瞬间歇了下去,老老实实跪坐好,低头不再出声。温夫人和卫元君对她这种庶女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卫少君和卫元君对上眼神,见这位不熟的二姊一直望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
卫少君朝她露出一个笑,卫元君立刻不自在地移开眼,转头端端正正地坐好。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卫幼君忍不住问:“七妹妹和以前大不一样,以前的你不会迟到,不会折绿梅讨好张夫人,更不会对二姊笑。”
听得这话的卫元君、卫昭君两人瞬间竖起耳朵,想听卫少君的回答。
卫少君拿起案几上一块细米饼吃着,装傻道:“人都是会变的。就像小时候喜欢吃糖,长大后就不喜欢吃了。”
几人闲聊时,张夫人也道出她的来意,原是她听说卫家为四位女公子请了一位夫子,想让张家的两位女公子也一起到卫家来读书。
两家本是近邻,主君官职相当,张家子息也争气,很得陛下青眼,不过多两个女公子来读书的小事,温夫人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这话成功转移了卫家四个女儿的视线,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对面端坐的两人,张家大女公子张令德和小女公子张令容。
这两人年岁和卫家四个女儿差不多大,大的十四岁,小的十二岁,比卫少君年纪还要小一些。姊妹二人生得容貌相仿,皆是肤白容秀,一身书卷气,看着很好相处。
卫元君看着妹妹们好奇的目光,低声解释:“张家大女公子是张夫人所出,小女公子是妾室所出。”
张家同卫家出身相似,同是齐鲁大族,就连家中主君的官职都一样,都是五经博士出身,是以两家关系非常好。
送走张夫人后,三个女孩也离开了温夫人的居所,只剩卫元君一人还在。
温夫人看着女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教导:“有话直言便是,吞吞吐吐的看着就让人不喜。”
卫元君受教地点点头,“阿母,女儿觉得七妹妹变化好大。”
她将方才姊妹间的闲聊拌嘴一五一十的说给温夫人听。
温夫人眼神微动,试探地问:“那你觉得,你七妹妹是现在好,还是之前好?”
“自然是现在好。从前的七妹妹行事畏畏缩缩,现在的七妹妹聪明敏捷,也不像从前那样怕人。”
温夫人又问:“你七妹妹今日折梅一事你如何看?”
卫元君思忖片刻,抿唇道:“若我是七妹妹,肯定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来遮掩。”
温夫人欣慰地笑笑:“不必失落,你不是她,你是个守时的孩子,自然也无需担心迟到后该如何遮掩。你七妹妹有些小聪明,这无伤大雅,怕就怕她仗着这些小聪明不知天高地厚,闯下祸事来。”
卫元君不解:“那阿母怎么不罚七妹妹,让她长个记性。”
温夫人摸摸卫元君的头,微笑道:“你七妹妹是个女儿家,重罚不得,轻拿轻放她也不会长记性。你要记住,让一个人长记性最好的方式不是罚她,而是处罚她在意的人,这样,不管她以后再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行。”
卫元君抬头看着母亲,懵懂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