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陆刚在,他既承认了这份诏书,那自然是没有人敢反驳,而且裴家也不知为何居然舍弃大公主,站到了三皇子那边去,还真是匪夷所思。
遗诏一经宣,便是无法动摇的事实了,陈却自然也应该是下一任新帝。
纪柯跪在下面,看着被众人目光聚焦的陈却,心里没有丝毫波动,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想做手握重权的权臣,从一开始便有人帮他做了抉择,雄鹰不应该被困于皇宫内,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
陈却看着下方,他搜寻到那个穿着飞鱼服的少年,用温润的声音缓缓说道。
“纪指挥使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纪柯站起来,坦然接受众人的目光。
“多谢陛下。”
新帝登基,天下大赦。
陆刚看着纪柯,心中这些年一直悬起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终归是对得起顾芙对他的嘱托。
她的孩子,终于没有被困于宫墙之中。
齐怀瑾也藏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终于为自己的母亲,还有顾家人报仇了。
当猛火粉在外界与空气接触,会将人变成黑尸,但是当进入到人的身体里,却能造成无声无息的爆炸,由内而外,没有人能从外表察觉到什么。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多少人会关心永安帝真正的死因了。
典礼结束后,齐怀瑾刚想走,却被陆刚抓住了肩膀,生生被拽了回来。
“你想去哪里?”
“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齐怀瑾没好气道。
“你的母亲不希望你做傻事。”陆刚的语气很认真,让齐怀瑾有些微楞,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刚比齐家那个老古板感觉上更像是他的父亲。
“知道了知道了,不做,我回工部继续画宣州桥的图了。”齐怀瑾摆摆手,继续潇洒的走着自己的路。
陆刚有些恍惚,若是当年顾容没有嫁到齐家,说不定现在他就有一个跟齐怀瑾差不多大的孩子了,可惜造化弄人,苍天无眼。
守温突破重围后带着纪镇心兜兜转转又回了北镇抚司,为了防止被追到,他几乎是绕了盛京城一圈,确定没有人尾随之后才又回来的。
北镇抚司除了守门的侍卫,还有一个人影站在哪里。
守温带着迟疑慢慢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确定来人是不是谢远,在北镇抚司他只相信纪柯和谢远两个人。
可是纪镇心却着急忙慌的要蹦到地上,守温怕他摔着,只能放他下来。
纪镇心一眼看认出那个覆手而立的人是自己的舅舅。
“舅舅!”他稚嫩的童音里充满了喜悦,迈着小短腿直接上前保住了纪柯。
“走吧,我带你去好吃的。”纪柯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笑着说。
说完,他朝守温投向了感激的目光。
守温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后脑勺,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一切都只是想报答纪柯的救命之恩罢了。
落日夕阳的余晖落到北镇抚司门前一大一小的人影上,纪柯把小家伙抱在怀里,听他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小家伙不断挥着手,眉飞色舞的说着,纪柯就只负责听。
小家伙最后说得累了,耷拉着耳朵问:“舅舅,阿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阿娘不回来了,我带你去见祖奶奶好不好?”
“祖奶奶?”小家伙有些不明白的问。
纪柯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