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温时刻都在注意着纪镇心,生怕他磕着摔着,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照看一个孩子,其余的孩子性子如何他不知道,但是这个小家伙却很乖,不会无缘无故的苦恼,大多数时候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十分让人省心。
程秀出来时便看到纪镇心手里拿着小侄女的拨浪鼓,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此情此景,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大人,外面的是御林军。”守温语气沉重,刚刚一个像是程秀家人的男人出门,守温带着纪镇心稍微隐藏了身影,没让那个男人看到,可没一会儿那个男人就急急忙忙的原路返回,还直奔程秀去的那个房间。
外面的声响他自然也听见了,他小心的探查过,御林军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是程家也有后门,也是逃不出去的。
守温一个人或许还能杀出重围,但是带上一个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守温和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程秀身上,看看他是不是有别的法子能够保下小家伙。
御林军为何如来,两个人都一清二楚,只是程秀没有想到居然那么快就摸到了程家,之前他以为少说都能拖到纪柯回来,只要纪柯一回来,难题自然是可以迎刃而解,也不用担心纪镇心落到胡先手上会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如今除非纪柯原路返回,要不然是指望不上他了。
“法子一定会有,只是你不觉得外面的御林军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只是围着院子吗?”程秀察觉到这一点,其实若不是简文明想要出门,却撞见了御林军,他也不会那么快知道。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御林军应当没有逼他出面交出孩子的意思,但是胡先应该是知道了孩子在他这里,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出。
“他们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或者在确定什么。”程秀喃喃道,不过转眼他便觉得自己有些神叨叨了,实际上他现在一头雾水,手心里也紧张得都出汗了,却什么法子都想不出来。
若是纪柯在就好了,程秀想起他今日看到纪柯那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需要他这个镇抚使亲自出马呢。
纪柯原本骑着马朝着去江宁的那条官道方向,为了早日去到江宁,他还特意挑了一匹上好的汗血宝马,自从出城后便头也没回过。
只是刚行到京郊时,他便被拦了下来。
纪柯收紧了缰绳,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之后停在了原地,纪柯的眸子中也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
“怎么是你?”纪柯的语气十分惊讶,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
盛京皇城内,胡先并没有带御林军去程秀家,只是吩咐了他的副手来做这件事,而他本人则被永安帝留了下来。
永安帝咳嗽了好几声,胡先听着声音都觉得肺腑在发疼,看来永安帝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如今只是时间的问题。
胡先跪在地上,只是偷瞄了一眼永安帝便低下了头,就算是身为御林军统领,他在永安帝面前也只是个奴才,只能俯首称臣。
胡先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跪的地方,纪柯之前也跪在了这里,他听着永安帝喘息疲倦的喘息声,之后便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生怕永安帝发怒。
也不知道永安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传唤纪柯的义子入宫,明明知道人就在程秀家,可却下令只让御林军围住程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明明只要在程秀家找到那个带走孩子的人,再刑讯逼供一番,就能证明北镇抚司上下抗旨不遵了,到时候肯定能让纪柯栽个跟头,只是胡先现在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刚刚他还是站着的,只不过大公主来了一趟,永安帝便发了火,其实大公主只是来请安和询问礼部对她大婚那日的安排,可是永安帝看见大公主后便满脸不耐烦,最后还将人赶了出去。
胡先撞见这一幕,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喘,直接就跪了下去,直到现在也没有起来,永安帝若是不发话,他也只能一直跪在这里。
胡先的腿上可没有旧伤,跪上几个时辰都没有问题,永安帝对这点很清楚。
他是很想见那个孩子,但是之后却冷静了下来,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那他又有何种颜面来面对真相呢。
他都自欺欺人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会儿。
唐氏做的那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当作没看见罢了,谁知时间越久,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心结。
陈婳是唐氏的女儿,她的野心和所作所为他也都知道,只是也像是当年纵容唐氏一样,但是今日看见跟唐氏相似的陈婳,忽然让他想起了往事,于是心生不耐,这才有了争执。
陈婳桀骜不驯不服输的性子像极了年轻时的唐氏,也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大声说话的女儿,她红着眼睛倔强的模样也触动到了他。
他是皇帝,也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若是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会好好抚养自己的儿女,给予他们足够的关怀。
他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孩子了。
“罢了。”永安帝深深叹了一声气,他抬眼看着还跪在地上的胡先,他的那些小动作岂能不被发现,只是他如今乏了,也懒得计较。
“你退下吧。”
胡先有些听不懂永安帝的意思,见他终于正眼瞧自己了,便试探的问道:“陛下,可是要微臣亲自出宫把那孩子带回来?御林军把程家团团围住,那孩子肯定是跑不了了。”
“不必,就这样吧。”永安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胡先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了,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撤兵,若是永安帝改了主意,他一撤兵那孩子就跑掉了,到头来遭殃的还是他。
他还想再问问,却被永安帝身边的老太监用眼神制止了,只好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