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接过烫金菜单,报出了一串菜名:“清炖花胶、蟹粉豆腐,再要一份莲子百合羹。”
听着都比较家常的样子,宁昔松了一口气。
这时,黎野抢过菜单,道:“只吃这些多没意思,昔昔,试试这个M12和牛刺身,还有西伯利亚鲟鱼子酱,难得江哥请客,还不得吃点好的?”
江肆没有反驳,只是补充道:“和牛刺身太生,昔昔胃不好,换碳烤和牛肋排吧,七分熟刚好。”
黎野瞥了他一眼,在心里嗤笑一声,不就是想显摆和他昔昔多年的情分吗?拐弯抹角地告诉自己,他比自己更了解昔昔,真是个阴险腹黑男!
一顿饭吃得宁昔味同嚼蜡,每吃一口,他便会忍不住想,这一口下去就得好几十了吧?
再加上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也让他很是心累。
用完餐后,江肆看了眼时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宁昔转头看向黎野:“你先回去吧,我送送我哥。”
一句话,便又泾渭分明地将他隔开了。
就好像在说,他和江肆才是一个阵营的,而他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黎野的目光扫过江肆,他就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看似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眼神却有一种了然的沉静,仿佛早已笃定了结局。
黎野感到有些不舒服,不是很强烈,隐隐的,钝钝的。
对人而言,这种微妙的不舒服很容易被接受。
尤其是宁昔一脸哀求地看着他。
所以他接受了。
他将刚到喉咙里的话咽了下去,点点头,耷拉着肩膀离开了。
黎野一离开,江肆便上前两步,走到宁昔身边,将手放在他肩膀上,垂眸看他,道:“走吧。”
宁昔陪着江肆一起到了高铁站,到了进站口的时候,江肆停下脚步,他看向宁昔,目光沉静如水:“如果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憋着,可以跟我说。”
宁昔眼神一缩,瞳孔震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有种被江肆完全看穿的感觉,好似他身上的一切,那些卑劣的心思、肮脏的欲望,都无所遁形了一般。
宁昔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神,像是刻意回避江肆的视线一般,他笑了笑,语调轻快地道:“我能有什么事,我……挺好的呀。”
江肆看着他,没再说话。
直到检票提示音响起,他才向前一步,伸手将宁昔揽进怀里,在他头顶上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他顿了顿,低声道:“再见。”像是有一丝不舍。
宁昔的心颤了颤,也轻声道:“再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江肆的身影汇入人流,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野后,才缓缓蹲下身,他用力抱住自己。
又撒谎了。
真是个坏孩子。
江肆……江肆……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呢?
高铁穿行在暮色里,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晕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江肆靠窗而坐,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目光却穿透玻璃落在虚空处,他眼底黑沉沉的,仿佛空无一物一般。
宁昔没有说实话,他能感觉得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变了,属于魅魔的气息变浓郁了几分。
为什么不愿意向他坦诚呢,是……还不够信任他吗?
江肆闭上眼睛,身上的气息陡然变沉。邻座的乘客突然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不明白明明暖气充足的车厢,怎么突然降温了。
此时此刻,车厢的过道中间,郝然立着两道人影。
一大一小,全身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