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余波尽（第2页）

沈旧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又响起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沈太尉今天没来。”采萍忽然说了一句。

周蘅没接话。

“殿下下午在书房坐了好久，谁都不让进。”采萍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瞎打听。”周蘅的声音硬邦邦的。采萍不说话了。

沈旧池转身往回走。走到桂花树下，橘猫从暗处窜出来，差点绊他一脚。他低头看猫，猫仰着头看他，尾巴竖得老高。他弯腰把猫捞起来，猫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他抱着猫站在树下，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碎的，落在他肩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李清川站在月亮门口，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他怀里的猫，愣了一下。

“它倒是肯让你抱。”

沈旧池没说话。李清川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猫的头。猫“喵”了一声，往沈旧池怀里缩了缩。李清川瞪了猫一眼，把手收回去。

“进来坐。”

两个人进了书房。李清川把灯点上，往软榻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沈旧池坐下，把猫放在两人中间。猫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往沈旧池那边挪了挪。

“这猫养不熟。”李清川嘟囔了一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北边来的消息，你知道了？”

沈旧池点了点头。

“父皇还没下旨，但旨意已经在拟了。太子监军，不日北上。”

沈旧池看着他。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快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猫在两人中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李清川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

“帮我找件厚的大氅。北边冷。”

沈旧池看着他。李清川没有抬头，手指一下一下地顺着猫毛。

“臣去办。”

李清川“嗯”了一声，把猫抱起来放在地上。猫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跑出去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把烛火吹得晃了晃。

“你回去吧。不早了。”

沈旧池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李清川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下。”

李清川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