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
老头抬起头。
沈旧池看着他。“这些年,你看见的那些,跟别人说过吗?”
老头摇了摇头。“没说过。不敢说。”
沈旧池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到东宫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书房的灯还亮着,窗户开着一条缝,透出暖黄的光。沈旧池刚走到月亮门口,就听见里头有声音。
“你走开,压到我衣裳了。”
是李清川的声音。
然后是猫叫了一声。
“还叫?明明是你不对。”
又一声猫叫。
“行行行,我的错,行了吧。”
沈旧池在月亮门口站了片刻,绕过去,走到窗前。
窗户开着,李清川趴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件月白的外袍,正在跟猫抢。猫四只爪子踩在袍子一角上,尾巴竖着,不肯让。李清川拽了一下,猫往前滑了一截,爪子还踩着。
“你松不松?”李清川低头看猫。
猫“喵”了一声,没松。
李清川又拽了一下,猫又滑了一截,爪子还是踩着。
“行,你厉害。”李清川松开手,往软榻上一倒,仰面看着房梁,“这件袍子我不要了,给你当窝。”
猫见他不拽了,反而松开爪子,跳下软榻,蹲在旁边舔爪子。
李清川偏过头看它。“你不要了?”
猫不理他。
“你这猫,真是……”李清川嘟囔了一句,伸手把袍子扯回来,叠了两下,放在枕头旁边。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看见窗外站着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尚延?你站那儿多久了?”
沈旧池绕过窗户,推门进去。
李清川已经坐起来了,把猫抱到一边。猫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软榻跑了。
“查到了?”李清川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旧池在他旁边坐下,把孙老头的话说了一遍。青呢小轿,不走正门,走后巷,每月两三回。有一回风把轿帘吹起来,看见里头的人穿着官服,腰上挂着虎纹牌。
李清川听着,没插嘴。他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刚才那件外袍的袖口,一下一下地搓着。沈旧池说完了,他还在搓。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虎纹牌。”他转过头看着沈旧池,“禁军都统的牌子。裴英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