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川笑了笑,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远处的天际一点点染上金色。
“那个周蘅,”李清川忽然道,“你觉得她可信吗?”
沈旧池沉默片刻:“她死了父亲,恨是真的。至于别的……还要再看看。”
李清川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沈旧池。
“尚延,你说那封信里,会写什么?”
沈旧池对上他的目光。
“臣不知道。”他道,“但臣会查清楚。”
“我相信你。”他道。
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声,新的一天开始了。沈旧池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夜,太子殿下说“睡不着,出来逛逛”,逛到他住的那条巷子,给他带了一碗馄饨。那碗馄饨,他还没吃,已经凉透了。
但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热了起来。
周蘅被安顿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院子不大,前后都有出路,邻居是一对卖豆腐的老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不多管闲事。最要紧的是,这地方离京兆府和东宫都不远,万一有事,两炷香内便能赶到。
“你就住这里。”沈旧池推开院门,“日常用度会有人送来。不要出门,不要见任何人。”
周蘅站在院中四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
沈旧池看着她:“你爹藏的那封信,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蘅沉默片刻:“在我手里。”
“在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旧池看着她,没有追问。
周蘅忽然笑了一下:“沈太尉,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沈旧池的语气很平静,“太子殿下的人会在暗处守着。你出这条巷子,不出半炷香就会被带回来。”
周蘅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你们倒是有意思。”
沈旧池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姑娘,你爹替你藏了七年的东西。现在他死了。那封信,是你爹用命换来的。”
周蘅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旧池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京兆府,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沈旧池刚进值房,周虎就跟了进来。
“大人,查到了。”
沈旧池抬眼看他。
周虎把一张纸放在桌上:“那个周大娘子,和周主簿确实有关系。她是周主簿的远房堂妹,丈夫死后,周主簿接济过她几回。街坊说,周主簿每月都会去看她一次。”
沈旧池看着那张纸,眉头微微皱起。
每月一次。
周主簿去槐树巷,真的是去看堂妹吗?
“还有一件事。”周虎压低声音,“属下去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打听周主簿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