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在一周后。
慕城热得很早,学士服领口不透气。贺嘉礼和唐颂、苏棠在学院楼前排了十几组照片,帽穗被风吹乱,笑到最后脸都有些僵。
陈令施从法学院赶来,手里带着冰水和湿巾,“今天太热了。”
“流汗很性感哦。”
“……你就招惹我吧。”陈令施替她拧松瓶盖,又站到镜头外,“快去拍照吧,不然我要难受了。”
贺嘉礼喝完两口,朝他招手:“男朋友也要拍。”
周围同学立刻起哄。
陈令施没有躲,站到她身边。两个人都穿学士服,垂布颜色不同,肩膀却靠得很近。
摄影同学喊:“看镜头。”
快门按下时,贺嘉礼看着前方,陈令施却微微偏头看她。
唐颂检查照片:“他从第一张合照开始就没学会看正确的位置。”
“位置其实也没错。”陈令施回答说。
贺嘉礼耳朵发热,还是把那张照片收藏起来。
两家人在校门口见面。
贺家里问热水器是否已经正常,外婆带来一束自己包的白色洋桔梗,陈父提醒他们保留租房合同和缴费记录,还建议如果确认了工作,比较稳定的话,可以考虑早点买房,家里都会支持的,让他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没有人把同居当成需要审问的事。
长辈只检查冰箱里是不是还只有六颗鸡蛋,又给他们留下足够吃一周的食材。
这让贺嘉礼很是惊讶,直到贺嘉礼妈妈给她私下里发微信,说陈令施早就打电话和上门提前“申请”了这件事,如果他们不同意,他就每天送陈令施回家住。
典礼结束后,两家人一起去看了他们的新住处。
房子不大,一次站进六个人,客厅立刻显得拥挤。
贺妈妈打开厨房吊柜,发现盐和糖装在一模一样的玻璃罐里,第一句话是:“你们分得清吗?”
“目前靠闻。”贺嘉礼说,“或者尝一下就行了吧,应该不难。”
“买两张标签。”陈父在旁边提出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外婆则慢慢走到窗边,看见晾衣架上并排挂着两件学士服。她没有问谁做饭、谁洗衣服,只伸手替他们抚平被风吹卷的衣角。
“日子刚开始,东西少一点也好。”外婆说,“空的地方,往后自己慢慢放。”
临走前,长辈们把带来的食材分门别类塞进冰箱。
贺妈妈还留下一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她提前包好的馄饨。
盒盖上贴着纸条:吃完不用急着还,多用不锈钢的餐具,好打理。
贺嘉礼看见那行字,鼻尖莫名有些酸。
过去她从学校回家,带走的总是洗干净的饭盒。现在她拥有另一个地址,母亲像是也在练习如何把牵挂送到这里,又不让它变成负担。
送走家人后,两个人站在玄关,听见电梯下行的声音。
“突然安静了。”贺嘉礼说,“好不习惯。”
“舍不得?”
“有一点。”贺嘉礼回头看见塞满的冰箱,又笑起来,“也有一点像真的毕业了,我们像真正的大人啦。”
陈令施把两双散在门口的拖鞋摆好:“以后想回去就回去,这里也可以等你回来。”
贺嘉礼伸出手:“那回家第一天,抱一下。”
陈令施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