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曲鸢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在前些时日,她恐怕会毫不犹豫地进这铺子,让楚掠备好马车,送她回京。
可如今……
曲鸢停在原地。
唇上的触感清晰得近乎灼热,双腿也软得不行。连日来相处的点滴在脑中浮现,少女手攥紧又松开,望着香粉铺的门扉,到底没有进去,只转身,逃也般地离开。
在成衣铺内挑了几身衣裳,回到客栈时,沈归砚依旧不曾回来。
未防外人议论,两人并未同住一室,曲鸢将为他准备的衣裳放在榻上,便回自己屋中,将青丝散下,小心梳理起来。
近些时日在山中奔波,每日只能对着溪水草草打理,如今望着铜镜中少女的容颜,竟觉着有些陌生。
好不容易将长发挽好,敲门声却在这时响起。她以为是沈归砚回来了,小跑着上去,房门打开,站在外头的,却是楚掠。
“白日有伙计说好似看见您了,我还不信,少夫人!您当真还活着?”
楚掠声音都在发颤,“半月前,有人在前往此地的山寨中,发现了沈家家仆的尸体,消息传到京中,老夫人当场便晕了过去,还以为您……”
到底还是寻来了吗?
曲鸢心头有些空落落的,轻叹一声,将楚掠领进屋。
“我没事。”
她顿了顿,解释道:
“那日我行至半路,山匪来袭,杀了不少人不说,还惊动了拉车的马儿。马儿带着车一路狂奔,就这么落下了山崖,我还以为自己就要摔死了……
“万幸那山崖下是一片软地,让我捡回一条命,还因祸得福,遇见了位上山采药的神医,正好将这身上的毒解了,白日路过香粉铺,却见身上的衣裳都脏了,想着换身干净的,再去寻你来着,谁知你竟先寻来了。”
曲鸢自顾自编着由头,不经意转身,鼻尖几乎要擦过楚掠的脸颊,才惊觉楚掠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近。
“你、你离这么近做甚,吓我一跳……”
她抚了抚心口,还未听到回答,屋外却传来了敲门声,下意识扬声问道:
“谁?”
“沈翊。”
熟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曲鸢见楚掠识相地躲到了屏风后,才披上外袍,将沈归砚迎进来。
“曲姑娘。”
礼貌而疏离的三个字,像一层薄冰,瞬间隔开了白日两人的温存。
曲鸢心头微哂,知他这是察觉了屏风后的动静,只好尴尬地笑笑,也跟着装出几分生分:
“不知沈大夫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送些补身体的药。”
沈归砚将瓷碗搁在桌上,汤匙却仍留在手中,两指扣着,似是一个不经意没掌好力度,那汤匙便往外飞去,直直将屏风扎透。
“手滑了。”他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还劳烦姑娘捡一下,时候不早,在下也不宜多做打扰。”
说着,便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药渍,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叮嘱:
“我房间就在隔壁,若有事情,随时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