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他都像失了武功一般,力气小得任人摆布。
属实怪异。
曲鸢嘀咕一声,怕他又要走,隔着被子握住他的手,指腹不经意摸到一处并不平滑的肌肤,沈归砚下意识想要缩回,却被牢牢攥住。
“地上湿冷,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曲鸢装作没发现,闭上眼睛。
她突然很后悔。
后悔自己这病好得蹊跷,她却没早些发现他的异样。后悔白日里,对他说了那样重的话。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她却不敢去擦,只轻轻翻了个身,将自己的呼吸放缓,再放缓。
握着他的手也渐渐松了,从最初的紧攥,到后面只是虚虚搭着,如同真的睡着了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身边的人,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直至等得真的快要睡着,迷迷糊糊间,掌心的那只手才悄然抽离,身边一轻,是沈归砚起来了。
心脏在刹那间疯狂跳动,曲鸢睡意全无,却不敢睁眼,只能佯装熟睡,将脸往被窝里埋了埋。
黑夜中,少年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而后转身,推开房门。
待周围动静消失,曲鸢才敢从床上爬起来,踮着脚远远跟上去。
夜晚的山间静得可怕,怕被发现,她连鞋都未穿,任枯枝将脚底扎得生疼,也只能强忍着,目光将夜幕中那抹身影死死锁着,生怕一个眨眼,沈归砚便要消失在林中。
以他的武功,若在从前,她这般跟着,他指定早发觉了,可如今跟了一路,他却毫无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那抹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曲鸢远远蹲在树后,借着月光,看见沈归砚在树下落座,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方布包。
高束的马尾在风中轻轻飘动,碎银似的月光漏过枝叶,满地斑驳中,布包在他膝头铺开,少年两指并拢,极轻巧地从里面捏起什么。
那物什小得可怜,曲鸢极力眯起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正思索着是否要再往前一些,沈归砚却微微侧过了身子。
宽厚的脊背恰好将手头的动作遮得严严实实,她只能看见他手肘微微起落,不知在摆弄什么。
半晌,那只手终于放下,沈归砚身子转过身,重新靠回树干,又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物。
刀柄上镶嵌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着荧荧光芒,将刀身照得愈发森寒。
曲鸢眼睛倏地睁大,在他用短刃割破掌心的前一刻,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沈翊!”
山间路并不平坦,断枝碎石化作利刃刺入脚心,她足底吃痛,没跑两步便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强撑着起身时,沈归砚依旧在树下坐着,没有半分要来扶她的意思。
月光淌过他微抿的唇角,漾开一层冷玉般的光泽,淡得近乎冷漠的目光自她身上掠过,让人心中生寒。
“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