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藏锋翻了几页,全是空白。
“什么破玩意儿……”
正想丢回箱里,指腹却不慎被纸页割了道口子,血珠滴落在了封皮上,竟被吸了个干净。
那册子忽然无风自开,空白内页上开始渗出一行行文字,笔迹古拙森冷。
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凑近细看,似是这奇物认主后的规则告知。
“新任书主血契已成。”
“书主须以天下邪淫诡道之奇闻轶事喂养本书,凡书主亲历亲见,皆可写录,但道听途说不收,凭空杜撰不纳。”
“所录之事,若得此书认可,则有培阳增功之馈赠;若此书不认,一炷香后文字自行消去。”
“为驱策书主,若久无所录,短则阳根不举,长则日渐萎缩。”
墨藏锋盯着这些字愣神许久。
意思是说,他的富家公子生活还没开始,就因为手欠碰了这破玩意儿,往后要是找不到足够邪淫的奇闻往里写,就要不举?甚至缩阳?
再一细想,臭老头那些寻花问柳、潜闺窥帏的过往,莫不是全他娘的为了喂这本淫书?
想通此节,他一个箭步窜到坟前,破口大骂。
“老东西!十年!整整十年!你死前还有力气跟我唠那掌门夫人的大肥屁股,你就抽不出一句话跟我说箱子底下有个邪门玩意儿别乱碰?写张纸条都行啊!”
风从山脊滚下,吹得他袍角乱翻。
墨藏锋抹了把脸,语带悲怆。
“我这二弟,生得如此威武,还没出去见过世面就要不举了?成!臭老头你那些金叶子,我定要拿去嫖最贵的窑子,睡最骚的娘们儿!”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竹屋破旧,山野寂寥,溪涧还是那条溪涧,鸟鸣还是那些鸟鸣,但这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鬼知道这个久无所录的“久”是个什么时限,一天?三天?十天?可不敢瞎赌。
他要去淮陵。
老头子讲过,那是江南武林的路口,三教九流汇聚,青楼画舫更是冠绝天下。
最适合当这寻淫觅奇的第一站。
想罢,墨藏锋收拾利落,骂骂咧咧地上了路。
???
翌日入夜时分,墨藏锋已翻过了两道山岭,进了一片荒林。
离淮陵还有小半程,但天色全黑,林中岔道难辨,他索性在林中一块空地拢了堆火,靠着树干歇脚。
林间忽然传来些细碎动静,像是山中畜生夜行,但他这些年听惯了,便没太在意。
等到那动静越来越近,他这才反应过来,踏枝无声,掠叶不响,亦可能是上乘轻功的路数。
这荒山野岭的,也能遇到江湖中人赶夜路?
墨藏锋把火拨旺了些,借着火光往林间望去。
只见灌木一炸,从中撞出来个狼狈不堪的公子哥,锦衣绸袍,本该是个风流样,此刻却连衣襟都烂了几处,脸上挂着道血口子,头发散了半边,全没了体面。
那人一见火光,再见着墨藏锋,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涌出喜色,一个起落便窜了过来。
“兄台救我!”
墨藏锋刚要开口,林中陡然传来一声清叱。
“无耻淫贼!还要逃到何处!”
话音未落,一道倩影从树冠间掠出,衣袂翻飞,轻飘飘落在火堆前方丈许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