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立刻松开。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半步的距离。
黑雾在下方翻涌,发出不甘的嘶鸣,却再也无法靠近。
林晚退到她侧前方,重新护住正面,声音低沉:“后面的路更险。若再有异常,不必自己硬抗。”
清宵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袖口轻轻整理了一下,遮住刚才被握住的那截手腕,继续往前走。
动作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可就在她侧身的瞬间,林晚看见她耳尖极淡的一抹红,很快被发丝遮住。
那抹红轻得几乎不存在。
却像一颗细小的刺,悄无落进了两人心里。
职责依旧压在所有可能之上。
林晚清楚自己的位置——他是护送者,是确保她能抵达遗迹、完成封印大阵的人。
任何超出职责的念头,在这一刻都必须被压下去。
山河存亡压在肩上,容不得半点私情动摇。
清宵更是如此。
她本就疏离,几乎不多言。
这一次短暂的接触,在她看来或许只是任务中的一次意外。
她没有感谢,也没有责备,只是把那只手重新藏进袖中,继续以她一贯的清冷,走向更深的裂谷。
可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便无法完全抹去。
傍晚时,队伍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岩洞外暂歇。
火堆生得很小,只为驱散一些湿气与寒意。
清宵坐得稍远,背靠岩壁,古琴横在膝上,却没有弹。
她只是静静看着前方的黑暗,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林晚站在洞口,负责第一班警戒。
他没有靠近她,只是偶尔会回头看一眼。
火光很弱,照在她侧脸上,把那张清冷的面容衬得更淡。
她的睫毛偶尔动一下,像是有风吹过,又像是有什么极轻的情绪在里面一闪而过。
有一瞬,林晚几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关于刚才的断崖,关于她手腕上可能留下的红痕,关于这趟注定凶险的路。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职责压在私情之上。
这是他从接过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反复告诉自己的话。
清宵是需要被护送至遗迹的人,是关乎整片山河存亡的关键。
他可以护她周全,可以替她挡下危险,却不能让任何私人的情绪,成为她肩上额外的负担。
夜风从谷底升起,带着更浓的腥气。
林晚把披风的领口拉高,重新看向黑暗的裂谷深处。
他知道,真正的患难还在后面。
前方的路只会更险,魔气只会更重,而他们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几乎微不足道的接触,或许会在一次次生死里,被慢慢磨成更深的东西。
可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他只需要守好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