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她。
“我听你的。”他低声说,“我们一起去找那件灵物。一起稳住大阵。然后……一起活着出来。”
清宵在他怀里极轻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松手。只是把身体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像是要把这一夜的温度,全部记进自己的骨血里。
夜还很长。
夜已过半。
石殿外的风忽然停了片刻,像是整座遗迹都在屏息。
火堆只剩最后一点余烬,红光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跳了跳,随即暗了下去。
清宵的额头还抵在林晚肩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可她没有松开抓紧他衣襟的手。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晚几乎以为她又要把所有情绪重新压回去,她才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夜色吞没,却清晰得可怕。
“我喜欢你。”
四个字。
说完之后,她自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像是这句话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又像是终于把压在心口最深处的那块石头,艰难地挪开了一角。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紧,声音闷闷地继续:
“不是因为你护过我,也不是因为你在暗河里抓住我。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从你第一次安静地守在我身侧,从你把丝巾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伤更重,从你听我说完旧城的事,却只说‘我在听’……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林晚的手臂收紧。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把这些话说出口后,整个人都暴露在了自己最害怕的位置上。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同样低哑:
“我也是。”
清宵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喜欢你。”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怕她听不清,“从裂谷里你第一次看我,从你用琴音替我驱魔,从你把真丝一针一线缝进我的肉里……我就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把你只当作任务。我想护你,想让你暖一点,想听你说话,想……在所有职责之外,独占你一点什么。”
清宵终于抬起头。
火光已经灭尽,只有遗迹深处偶尔闪过的、失控的阵纹幽光,勉强照亮两人的脸。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有水光,却没有落下来。
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把所有伪装都卸干净。
“可是没用。”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绝望的平静,“喜欢也没用。爱也没用。职责还在。大阵还在失控。永恒之印还需要稳住。我若因为你犹豫一秒,反噬就会先撕开我,再毁掉整片山河。你若真的替我去填,我会恨你一辈子。”
林晚的手抚上她的脸。
拇指极轻地擦过她眼下的皮肤,那里已经微微发潮。
“我知道。”他低声说,“所以我更绝望。把心意说出来,却发现它被死死按在职责下面,连呼吸都费力。我想要你,想护你,想和你一起活着走出这里……可眼前这条路,明明写着——必须有人先把命交出去。”
清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无声地滑过脸颊,被他的指腹接住。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任由那些水光在黑暗中闪烁。
她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骨里。
“我讨厌你这样。”她的声音发颤,“讨厌你把命递过来的样子。讨厌我自己在听到你说‘让我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心疼得快要死掉。林晚,我已经把你放进心里了。你若死了,我要怎么完成后面的封印?我要怎么一个人活下去?”
林晚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