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看她走到家门口,弯下腰换鞋,问:“小雅,下雨天的要去哪哦?”
“……我去买个蛋糕。”裴雅说,“想吃蛋糕了。”
“外面下雨哦。”
裴雅看了看窗外,“没关系,只是小雨。甜品店很近的。”
她拿着雨伞,出了门。其实不是很想吃蛋糕,但说自己只是单纯地想出门走走——甚至是在雨天——这就太奇怪了。她在细碎的雨中慢慢地走着,脑海里想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在这种时候,一些生活中无足轻重的小事就会被神奇地记起来。比如现在,裴雅在想自己很小的时候,周燕在家里养了一盆水仙花。养得一般,水仙花开完零星的几朵花后就枯死了。后来他们家再也没养过植物。
她走到了琴行附近。又是这片地方。她又听见了里边隐约的琴声。她从灰蒙蒙的雨帘中望去:弹琴的人是那个优雅的女人。
裴雅路过这家琴行很多次,但从来都没有进去过。无论里边有没有人。她无端地觉得这其中有一个结界,她不应该打破。
但今天不一样。
这样的雨天,实在太寂寞了。
出于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她推门走了进去。琴声并没有因为她的进门而停止。她站在门口,看见那个女人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
这是什么曲子呢,她听不出来。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地听女人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一曲结束,女人转过头来朝她笑笑,“欢迎光临,我叫简安。”
原来琴行的名字就是她的名字。裴雅说:“您弹得真好听。”
“谢谢。”简安说,“刚刚那首是肖邦。你还想听听别的什么曲子吗?”
“嗯……暂时没有。您随意吧。”裴雅摇了摇头。
简安没有马上转过身去弹琴,而是跟裴雅聊了起来,“你第一次来吗?”
“是的。”
“有没有兴趣学点什么?”简安指指墙上,“你看,上边挂着那么多把葫芦丝。还有吉他。二楼是提琴,三楼是萨克斯。你看,这里还有钢琴。我喜欢这架三角钢琴。”
裴雅笑笑:“就算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啊。要上班。”
简安说:“那也是喔。来学琴的还是小孩子多。小孩子有时间呀。”
她说完,顿了一下,又说,我给你弹一首门德尔松吧。然后她就弹奏起来。裴雅对于音乐方面,没有太强大的艺术细胞,但她仍觉得这是一首极好听的曲子,至于好听在什么地方,她说不出一二三。喜欢什么曲子不需要说出一连串的理由,音乐的魅力就是这样。裴雅想起一个词:感觉。她坐在椅子上默默听着,先前那些杂乱的思绪如同散漫的针线被重新捆起,她渐渐感到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