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不是好胖啊。”孕四个多月的周挽兰郁闷地对着自家的穿衣镜左看右看,“人家邵晓冉跟我月份差不多大,还是那么瘦。”
“那你就少吃点肥的,多吃红肉还有虾,不胖人的。”凌微月仔细看着余慧君手里的毛衣钩针,被那繁复的手法给整晕了,急忙晃晃眼睛,唯恐看花了眼。
“可我就喜欢吃大肘子、猪蹄子怎么办呀。”周挽兰捏捏自己脸上圆滚滚的肉哼哼道。
凌微月和余慧君对视一眼,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你和田忱的婚礼定到什么时候?”凌微月给她倒了杯花茶。
“今年六月吧,他说定我生日那天,因为他听说夫妻两人结婚那天要是用谁的生日,另一个人就会受那个人一辈子的管。”余慧君笑盈盈地说,满脸甜蜜。
“哎哟哟,这小田同志看着不善言辞的,私下竟然这么浪漫啊。”周挽兰羡慕地坐过来,要偷一颗凌微月面前的瓜子吃,被她打了下手。
“所以说啊,只要这个男人爱你,就没有内不内向一说,肯定是会主动的。”凌微月给周挽兰倒了杯白开水,“你准备干到几月份休产假啊。”
周挽兰叹了口气:“可别提了,我最近正烦这事儿呢。”
“怎么了?”凌微月和余慧君同时担忧地看向她。
“我刚被调离机械员岗位,安排到仓库管理了。领导美其名曰是照顾,表面上是轻松了,可长期远离检修工具,等我以后再回去,肯定跟不上技术更新了呀,也不一定有我的位置了,就更别提什么晋升了。”周挽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女人在婚姻里付出的可太多了,结婚好像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代价,可我们呢,一旦结婚生子,就要面临失业或脱节的风险。我上了四年大学,难道只发光发热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因为怀孕戛然而止了吗?”
凌微月和余慧君面面相觑,不发一言。
对比周挽兰来说,怀孕这件事对她俩的负面影响明显好像会更大。
飞行是需要手感和训练的,一旦怀孕,起码要离开飞行至少半年多的时间,之后能不能回到原岗位还是其次,重点是她们自己,是否还能维持现有的飞行水平?或者进行更高的突破?
没有人能百分百确定。
“先不想客观环境会如何对待我们,首先自己不要放弃自己。”凌微月对她们说,也对自己说。
其他两人点了点头,一时无言。
“小月,我最近发现去年下半年你和你们家那口子好像几乎没有一起上机过,这也是上面的安排吗?”周挽兰挑起新话头。
被窗外暖阳晒得有些打哈欠的凌微月点了点头:“领导专门找我俩谈过,说是夫妻原则上是不能一起飞的,所以现在我们俩的飞行时间基本上都是岔开的。”
“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余慧君停下织毛衣的手,看了一眼凌微月。
凌微月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偷地雷去了?这一会儿功夫看你打了十几个哈欠了。”周挽兰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凌微月闭上眼,无奈地瘪了瘪嘴角。
偷地雷的姿势好多种,昨晚的一切不堪回首。
……
时光是肥料,地里的黄瓜藤儿抽枝、开花、结果,天上的飞机出发、降落。
凌微月在准备室里换下抗荷服,刚刚在天上差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飞行演练结束后的讲评室里,人已经散了大半。
换回常服的凌微月看着眼前的飞行记录本,脑中构思着要总结的内容。
每次实战演习后,她总能发现自己在飞行中的欠缺部分,真的要好好总结一下。
谢守扬大汗淋漓地从外面进来,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在她对面坐下来。
“师妹,你今天做的半滚倒转接斜半扣,退出方向偏了。”谢守扬今天和她双机编队,指着航图上的交叉点,“偏了大概多少,自己算过没有?”
“算过,三十五度。”
“知道为什么偏吗?”
“进入速度不够。我压杆的时候速度掉到六百,滚转过程中又掉了七八十,改出的时候没有足够的动能把航向带回来。”凌微月很清楚自己的失误。
谢守扬点了点头,随手拿笔在航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蓝军飞机的初始位置延伸出去,和凌微月的轨迹线交叉在某个点上。
“你出这招的时候,蓝军在哪里?”
凌微月认真凝眉回忆片刻:“在我两点钟方向,距离大约三公里。”
“嗯,你看见他后,做了半滚倒转。但你出招之前,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在你的两点钟方向?”
凌微月沉默片刻,回答道:“他想逼我转弯,所以他先做一个急转,把我逼到转弯里,然后等我速度掉下来,再把我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