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我是雷道清。”雷道清跟他握了握手,指了指闷头沉默吃饭的顾云铮,“他顾云铮。”
他又眨眨眼,补了一句,“小凌儿的对象。”
田忱点点头,笑着对顾云铮说:“久仰大名。”
雷道清顿时不笑了。
怎么这词儿不用在自己身上?
顾云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瞥见凌微月旁边放着一瓶崭新的花露水,一看就是对面这人送的,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他也没搭理田忱,径直拿起那瓶花露水对着凌微月晃了晃,冷冰冰地问:“我缺你花露水用了?还得收别人的?”
凌微月知道他是误会了,冲田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附在他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顾云铮本来眯着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最后认真地看向田忱:“田工程师眼光挺好,祝你早日达成心愿。”
凌微月没奈何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田忱也腼腆地笑着点头。
只剩雷道清在一旁一头雾水,拼命给顾云铮使眼色。
这怎么小凌儿一句悄悄话,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呢?
……
“啊,顾云铮真误会了呀,田忱他真是的也!”
余慧君羞恼地从桌前抬起头来,脸涨得通红。
“没事儿,只要你和田工程师赶紧成了,顾云铮吃点醋怕什么?让他干一碗都行!”凌微月嘻嘻哈哈地把花露水涂在余慧君手臂的蚊子包上,“不过田工程师也是够细心的,看出来你是招蚊体质,赶紧去买了一瓶花露水,可真是个行动派啊!”
余慧君嗤笑一声,又扭回头继续写飞行报告:“我看他呀,嘴笨得不行,三脚踹不出个屁来,问十句答一句,闷得跟个哑炮儿似的。”
“嘴笨好啊,”凌微月笑着揶揄她,又替她擦了擦另一边的蚊子包,“以后你俩吵架,你叽里呱啦说一堆,他就在旁边急得满头汗,最后闷出一句——‘媳妇儿,咱睡吧。’”她刻意学着田忱那副老实巴交的腔调。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笑成了一团。
……
“说吧,你们仨儿到底是怎么想的。”赵拙生点了根烟,眯着眼挥开眼前的白雾,不辨喜怒地看向面前站得笔直的三个人。
“按理说你们现在也不归我管了,可同一时间干出这种丢人的事,身为你们以前的老领导,我脸上实在挂不住。都说男人先立业后成家,你们仨儿各一路啊。”
雷道清先举了手。
“你说。”赵拙生吐了口烟圈。
“我听说今年家属单元房新盖的没几套,我想和我对象优先分到好房子。”雷道清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呢。”赵拙生嫌弃地白了他一眼,又望向蒋熠燃。
蒋熠燃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我听说顾云铮也打了结婚申请,从小到大我都不想输给他,结婚也一样。”
赵拙生无语地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最后看向顾云铮:“你呢。”
“我爱凌微月,别无其他。”他一脸坦然,身姿笔挺。
赵拙生被这句酸得皱了皱眉,最后朝那两人挥了挥手:“你俩先滚。”
“是!”雷道清和蒋熠燃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顾云铮眉心微凝,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拙生。
“怎么,一副要跟我拼命的架势。”赵拙生掐了烟头,又塞了一根进嘴里。
“那哪儿能。”顾云铮眼疾手快地替他点上,“我们还想请您当证婚人呢。”
赵拙生轻嗤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我留你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
他停顿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这些话本来不该我来说,可凌微月没有双亲,也没个真正替她操心的人。你也知道,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结了婚你小子给我注意着点,做好措施。没准备好的话,别轻易要孩子。在飞行这行,女人怀了孕对她事业的影响有多大,你应该也清楚——”
“回师傅!结了婚我就去结扎!”顾云铮嗓门洪亮,倒把赵拙生呛了一下。
他被烟呛得咳了几声,难得地笑了一下:“你小子,有种。”
烟头明明灭灭,他缓了一会儿又说:“那也得跟她好好商量,别什么都自己拿主意。也许那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