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蔡荣华?”她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忽然想起刚才在塔台里那道熟悉的声音,“是你——”她激动得差点咬到舌头,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刚刚在塔台里指挥我的人是你!”
蔡荣华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前几天,我刚好转到南海航空部队做塔台联络员了。怎么样,刚刚辅助的还行吧?”
凌微月激动地抱住他:“没有你的专业引导,我根本不可能成功降落!现在估计已经小命呜呼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抱住他的瞬间,凌微月好似抱住了另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眼泪幸福又遗憾地落下,眼前一片模糊。
千言万语在心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凌微月有些头晕地转过脸去,看见一个穿着抗荷服、连头盔都没来得及摘的高大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拉出来到自己怀中,紧紧收束住。
顾云铮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泣不成声。
所有人都默契地转过身去。
那样强大的他,那样冷情冷性的他,就这样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凌微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
谢谢上天,没有人因为她而受伤。
她又侥幸偷得一段未知的光阴。
……
新房。
“要不要推迟一天啊?”周挽兰担忧地看着她头上的绷带,“你这伤势明天还怎么举办婚礼?看起来好严重。”
凌微月摆摆手:“哪有那么夸张。”
她指着伤口:“其实就指甲盖那么一点,就是深了些,血才看着流的有点多。明天找个大红花一扣,什么也看不见。”
三家说好一起结婚,若因为自己耽误了别人准备好的婚期,她心里会很过意不去。
“我们小凌儿那是轻伤不下火线!”雷道清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语的顾云铮的肩膀,“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被上面给记了一等功啊!一等功!多大的荣耀!”
蒋熠燃赶紧冲雷道清使眼色让他闭嘴,一脸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凌微月。
“这荣耀谁爱要谁要!”顾云铮心烦地甩开他的手,转向其他两对,“医生说她是轻微脑震荡,得好好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说好听的,是他说话总是这么简单直接。
不好听的,就是爱得罪人儿。
凌微月只好在后面圆场,笑着拍着周挽兰和邵晓冉的手:“你们早点回去准备明天的婚礼,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我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大家点点头,陆续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
顾云铮去洗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伤口旁边渗进发缝里的血痂,眼神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给她擦完脸又擦手,最后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轻轻脱掉她的袜子,将她白皙的双脚拢进水中。
“烫吗?”他蹲下来,眉头紧蹙,鼻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凌微月调皮地晃了晃脚,示意不烫。
他这才轻轻嗤笑一声。
从她出事以来,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意。
凌微月扯了扯他的耳朵,迫使他抬起头来看自己。
他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堪,又可怜又好笑。
“别不开心了嘛,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用手把他的鼻子捏成猪鼻子。
顾云铮漫不经心地避开她的触碰,低下头认真给她洗脚:“今天下午你去处理伤口那会儿,我找开轰炸机那小子拼命去了。”
“啊?你怎么这样啊,”凌微月紧张地把脚从他大手里抽出来,“说不定是飞机故障,也不一定就是他的问题啊。”
他不满地再次按住她的脚,按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