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落寞的神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却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云铮哥,你也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我爸在房间吗?”顾云铮径直打断她,语气疏淡,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女孩卑微地抿了抿唇,指了指楼上:“嗯,顾伯父在楼上,正在用晚餐。”
“谢谢。”顾云铮放下行李,拉着凌微月大步上了楼。
女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垂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
好大的房子。
凌微月好奇地四处张望,被顾云铮拉着一路来到二楼最东头。
他轻轻叩了叩门,很快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门从里面被拉开。
一张和刚才那女孩极像的柔美中年妇人惊喜地探出头来,急忙把顾云铮拉了进去:“云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且得等上几天呢。”
顾云铮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床上正喝粥的顾父:“就你打那电话,我还以为再晚一点,就得赶上顾司令的葬礼了。”
“畜生!”顾父气得把碗摔在地上,剧烈地咳了起来。
凌微月赶紧拽了一下顾云铮的手,示意他收敛些。
明明一路心急火燎地赶回来,到了却句句带刺,真是服了他这脾气。
顾父和顾云铮长得很像,都是身形高瘦、肩宽背直、眉眼硬朗倔强的模样。
只是缠绵病榻多日,他的眼窝微微凹陷,神色也黯淡了几分。
“伯父您别激动,大夫不是嘱咐过不能动气吗?”陈小景从后面闪进来,担心地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母亲陈霜,又快步上前替顾父拍背顺气。
“小景,这臭小子要是能有你万分之一的懂事,我也不至于气成这样。”顾父又咳了几声,抬眼皮恨恨地扫了顾云铮一眼。
“老顾,你也别这么说,云铮从南岛大老远赶回来,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陈霜苦口婆心地劝着。
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样子,看得顾云铮嗤笑一声,脸上却冷若冰霜。
凌微月唯恐他下一秒就发作,拽着她甩手走人,便挣开他的手,礼貌地上前一步:“顾伯父您好,我是云铮的战友,叫凌微月。您有些错怪他了,昨天一接到这边的电话说您身体不适,他毫不犹豫地就往回赶,他心里是惦记您的。”
顾云铮懒得看那三口人,把视线挪到窗外。
顾父听完,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凌微月……你就是去年云铮打电话回来,让我帮忙找医院的那个姑娘?”
此言一出,陈小景正给顾父轻抚后背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目光里带了几分明晃晃的嫉妒。
凌微月大方地点头微笑:“是的,一直没机会当面道谢,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帮助,不然我可能今天都没法去自己向往的飞行殿堂深造,您是我的贵人。”
顾父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往顾云铮那边扫了一眼。
为了这个女孩,从来不肯低头的这小子,去年竟然破天荒地低声下气打电话来求他帮忙。
他也不是瞎的,明显感觉到身后小景的情绪低了下去。
两相比较,他自然更偏向小景。
听话,懂事,又生得柔柔弱弱,跟她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像他们这种常年在外的男人,家里就得有这样一个贤内助撑着。像凌微月这样整天在男人堆里打拼的姑娘,怕是没什么牺牲精神,不能为了家庭放弃个人志向,和云铮实在不搭。
他这次身体本无大碍,还是那些老毛病引发的心衰,没想到陈霜先斩后奏给云铮打了电话。
其实他有些不快,觉得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扰他,可转念一想,小景已经二十二了,云铮也二十六了,若是一头扎进作战部队,婚事又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趁这次把人叫回来按着头把婚结了,让小景随军去照顾他的衣食起居,倒也是个不错的安排。
原先那个总追着云铮跑的林莉他也不看好,大小姐一个,吃不了苦,干什么都半途而废,说什么为了云铮去学飞,最后不还是回了文工团继续跳舞。
哼,那些娇小姐,哪有小景这样的乖乖女来得实惠。
想到这里,他干干地呵呵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的战友吧,要不是他死皮赖脸来求我,我也不会插手。”
“行,看你没什么大碍,我也放心了,这就走,不碍你的眼,也不影响你们合家团圆。”
顾云铮见他这般轻慢凌微月,心头火气一下蹿了上来。
他捧在手心里的人,也不容别人这样敷衍,说着就要拽凌微月往外走。